申屠鎮嶽原本嚴肅臉龐突然如同陽光般燦爛了起來。
「你這人不錯,有膽識,有悟性……你師父我會請來的,你的師兄弟也都來,就在下個月,鎮嶽山城中給你們操辦大事……」
「啊?可這……」
「就這麼定了!少跟老夫廢話……」
「可我要先請示師尊……」
「徒弟成親他有什麼反對的。反對的話讓他問過老夫手中大刀。家世什麼的老夫無所謂,不過要是雙親還在,就要出席婚禮……呃,你父母雙親都在麼?」申屠鎮嶽膛膛膛一陣連珠炮似地的狂轟亂炸,轟得封清巖腦瓜仁子亂成了漿糊……
「呃……」封清巖有些呆傻。
「快說,你們家親人還有喘氣的沒有?」
結婚什麼的……因為時時刻刻壓在心頭的那些事情,封清巖這輩子都在刻意抗拒和逃避,不去考慮。
可偏偏在申屠鎮嶽大刀闊斧的質問之下,他突然發現,當初自己的執念,都是如此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自己的心!
「家父算是……尚在吧……」媽的,結就結吧,誰怕誰!?
「好,讓他來!必須到!」申屠鎮嶽哈哈大笑,豪爽地拍著封清巖的肩膀說道,「老夫要與親家好好喝上一杯。」
「可是前輩,那個人……」
「叫我岳父大人!」
封清巖突然覺得很扯,不由得自失一笑,道:「那就麻煩岳父大人到了萬惡無極谷的時候,跟那邊的人通傳一聲吧……」
「啊?什麼意思!?」
封清巖突然有了一絲破罐子破摔的悲壯感,長嘆一口氣,道:「家父魔門六御——青龍……」
夜深人靜,月黑風高。
宗軒仰在床榻之上,胸口處不時傳來的劇痛並不是讓他側夜難眠的原因。
這裡是鎮嶽山城落腳點的山莊,一個偏僻但尚算整潔的客房。
他之前見過申屠鎮嶽了,果然霸氣十足!
而自己的苦肉計也果然收到了奇效,那申屠鎮嶽果真像是師門記載所述,為人雖然狂悖,但最欣賞硬氣的青年。
「無知小輩,想借我羞辱鎮嶽山城以揚名天下!?哼,狗屁的正道弟子,假仁假義,我若是殺了你,反倒成全了你在江湖上的名聲!哼哼,既然你那麼仇視我黑道之人,我偏偏不讓你如意,從今天起,你就頂替那個蠢貨的位置,給我申屠鎮嶽賣命……若是你敢不從,我就讓手下以報復你的藉口,將你接觸過的人物全部屠門……讓你這輩子都是個倒霉蛋,讓你明白跟我作對到底是個什麼下場!」
在宗軒垂死之際,申屠鎮嶽站在他的面前,如山嶽一般的身形,如此說完,便轉身離去了。
而宗軒……
前一刻還是白道的後起之秀,這一刻變成了黑道的一位新人了。
君子,可以欺之以方;這崛起於江湖市井的黑道狂徒,也一樣可以投其所好,引起對方的注意……
微風輕撫而過……
宗軒嘴角處蕩起一絲笑意,輕聲道:「你來了……」
「你在等我!?」一個沙啞的聲音傳來,黑暗中一個身影飄忽如鬼。
宗軒側了側身子,淡淡說道:「這是當然了。今天要多謝師兄的救命之恩才是……只是我不知道該稱呼你五師兄合適呢,還是稱呼你左總管合適!?」
來人冷哼一聲,前飄一步,扯下面上黑巾,露出左少白清秀偏瘦的面容,此時這張臉上的氣色絕不好看……
原來左少白就是天機閣隱藏最深的幾名弟子之一。
這幾個頗具身份的天機閣弟子,現如今出現的,只有原朝廷「武相」季廣嵐和現如今「鎮嶽山城」的二把手「天鉤」左少白。
「你就是師父收得關門弟子!?為何沒由來的做下蠢事……」左少白緩緩坐入床榻前的桌椅之內,有些不滿地說道:「鎮嶽山城之中有我坐鎮,難道還不夠穩妥麼?師父為什麼還要派你前來!?」
宗軒笑道:「五師兄誤會,師尊只是讓我在白道中崛起,賺取足夠的名聲,引起白道高層的注意力……師弟行事有欠考慮,原想著藉此機會揚名,再由師兄保住性命,安然離去……沒想到申屠鎮嶽竟然如此詭異行事,竟然逼我入了黑道……這真是師弟始料未及的事……」
宗軒如此一說,左少白臉色方才稍稍好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