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被抓住的人怎麼說的……」
「是洞仙谷的安排!」
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
不知又過了多久,左少白驟然轉身發出簡短的命令。
「突擊洞仙谷,讓呂易風給少城主賠命!」
徐正奕、沈江平,以及洞仙谷和黑龍谷的諸人,依然在鼎州城等待申屠鎮嶽的迴轉。
聽聞申屠霸天被刺身亡,這幾位還專程前往弔唁,左少白殷勤接待,眾人不由得唏噓不已。
如此這般,不過頭七一過,呂易風突然接到洞仙谷的飛鴿傳書,說是洞仙谷正被鎮嶽山城眾多高手圍攻,行將失守。
呂易風暴怒異常,徐正奕、沈江平等人更是不敢相信。
但諸人感到城外鎮嶽山城駐紮的山莊之時,現場只剩下幾個掃地、看家的老僕而已。
呂易風不由得對沈江平和徐正奕大為不滿,甚至直接爆發了言語衝突,在呂易風看來,要不是他輕信了他們的話語,怎麼會中了鎮嶽山城調虎離山的奸計?
「鬼鞭」索陽更是出言建議,趕快回援洞仙谷。
沈江平等人更是不敢怠慢,帶領白道眾人隨同一同回援洞仙谷。
封清巖黯然地坐在申屠嬌嬌原本的房屋中。
他實在難以相信嬌嬌竟然會跟自己一聲招呼都不打就離開……
難道她因為弟弟的死而怨恨整個白道,甚至遷怒自己麼?
畢竟要不是白道武林搞的這個什麼談判,他弟弟申屠霸天也不會留在這裡,也就不會被刺殺……
可是……
不應該啊,前幾日的時候,申屠嬌嬌並沒有任何的情緒變化,並沒有對自己和白道武林有什麼怨言啊……
突然,封清巖眼角一亮,床底下有什麼東西晃到了他的眼睛。
撿起來一看,卻是一支髮簪。
封清巖牢牢地握在了手心中,眼中厲芒閃過……
這支髮簪申屠嬌嬌說過,是她娘留給她的遺物,無論如何,都不會丟下不管。
而此時他竟然在嬌嬌的床下撿到了此物,那隻能有一個解釋……
申屠嬌嬌是被綁走的!
這是一個陰謀,連著洞仙谷的事情,也是一個龐大的陰謀。
洞仙谷之內這時候已經靜下來。
死傷狼藉,到處屍體橫呈,鎮嶽山城的弟子正在收拾殘局,清點死傷人數。
這一戰實在慘烈,鎮嶽山城一方雖然來的突然,但洞仙谷一方也並非毫無還手之力,雙方在山谷之內展開了一場生死惡戰。
呂易風的夫人也是位先天高手,卻死在了「山城八護法」之一「青面狼」鄧奎的手下。
連帶著呂易風的一干家眷,係數被屠殺個乾淨,只留下他的一雙女兒的性命。
谷內先天高手不過三人,死個乾淨之後,洞仙谷更就潰不成軍,倉惶四散。
當天黃昏,一切才弄妥。
而洞仙谷的眾人,還遠在三日路程之外的鼎州城中。
鎮嶽山城也不是沒有付出代價,八大護法之一的「千斤鞭」裘振東被呂易風的夫人臨死反擊,一劍洞穿了腹部,受了重傷,差點沒命。
這一仗,鎮嶽山城「八大護法」來了五個,「青面狼」鄧奎,「千斤鞭」裘振東,「鐵筆書生」連俊書,「霓裳仙子」倪紅裳,還有一個是鐵魚和尚。
眾人大戰一場,都各自歇息。
左少白這時候來了,面帶得勝後的笑意。
眾人連忙上前問禮。
左少白高喝一聲,「這一戰大家勞苦功高,洞仙谷的酒肉不錯,我們慶祝一番,再行離去……」
眾弟子歡呼雀躍。
當天晚上,通宵達旦地暢飲不休。
當酒喝道中後段的時候,眾人都是大醉不堪,但鄧奎總覺得越來越不對勁,緊緊攥了攥拳頭,竟然提不起絲毫的內力,甚至連力氣都有些不支了。
他歪著頭問向旁邊的鐵魚和尚,「和尚,你覺不覺得手腳有些發麻,提不起力氣來啊?」
「那是你喝多了……」鐵魚和尚坐在自己那玄鐵打造木魚上,目中兇光連連,嘿嘿笑道。
「喝多了?不太對啊……」鄧奎還在疑問,當他轉頭看向另一邊的「鐵筆書生」連俊書的時候,卻正好看到連俊書一支鐵筆狠狠地搠進了重傷不能動彈的裘振東的胸口。
大股的鮮血噴湧而出。
「老裘!連俊書,你,你在幹什麼?」
連俊書瀟灑一笑,答道:「做什麼?當然是做事嘍!」說完,又將鐵筆刺入另一名癱軟的高手胸膛之中。
鄧奎駭然起身,腳下卻突然一軟,完全癱倒在了地上,抬頭之時,眼前白色人影重重,手中利刃連揮,帶起一片片的血雨,所有鎮嶽山城的弟子高手們全部如同羔羊一般被人宰割著。
偶有手臂上纏著白布條的山城弟子,大笑著站起身來,將手中的兵器捅入身旁剛才還一起有說有笑的兄弟體內。
「為什麼?為什麼?」鄧奎翻過身體,仰躺在地上,身體靠著桌椅,瘋了一般地怒吼道。
他看的不是別人,只是坐在一旁,獨自飲酒的左少白。
他的身後,站著「霓裳仙子」倪紅裳和鐵魚和尚……
此時大廳之上,鮮血飛濺,人影縱橫,吆喝慘叫聲此起彼落!
「為什麼?識時務者為俊傑。」倪紅裳嬌媚地答道,往日里被鄧奎垂涎三尺的美色,此時在他眼裡不知為什麼是如此的噁心。
「為什麼?當然是追隨強者的步伐。」鐵魚和尚獰笑著答道,「申屠鎮嶽他老了,也糊塗了,竟然想要跟聖門作對,跟天帝作對。跟著一個必敗的主子,哪裡有前途,當然是良禽擇木而棲了。」
「良木!?是魔門還是他?」
鄧奎輕蔑地用下巴指了指左少白。
眾人笑而不答。
鄧奎吐了口唾沫,問道:「為什麼不殺我?」
左少白目光一掃,搖頭道:「現在正當用人之際,我又怎會隨便殺人,總之,順我者昌,逆我者死──」
「那你又殺這些弟兄?還有老裘……他救過你的命!」
鄧奎雙眼通紅。
此時大廳中完完全全地靜了下來,他知道,這時候這裡原來熱熱鬧鬧的眾兄弟只剩下了他自己。
左少白嘿嘿一笑,淡然道:「這些人不過是些庸手,那裡值得我收買……至於裘振東,哼哼,他受傷太重,就算投效於我,一時也用不上,還要浪費藥物和糧食……」
「畜生!城主瞎了眼才培植你……」
「他是瞎了眼,否則怎麼又機會讓我上位!?」左少白笑道,「怎麼樣,鄧先生,我向來敬佩你的心狠手辣,此時給你一個機會,為我賣命,如何!」
「呸,叛徒!老子是心狠手辣,但還沒達到恬不知恥的地步,鄧奎生死有命,無愧於心。既然往日你知道鄧某人的心狠手辣,今天就讓你記住鄧某人的人心!」接著看了周圍眾人一眼,冷哼道:「今日爾等奸徒得逞於一時,明日看你們如何面對城主的雷霆之怒!」
說完猛地竄出,直撲向地面一把鋼刀之處,手握鋼刀,聲落刀起,抹入了自己的咽喉。
熱血四濺,噴灑到周遭眾人的一身一臉。
只是幾個先天高手用護身罡氣擋住了血雨,其餘人等或多或少,都被血跡噴到。
聽及鄧奎臨死前提及申屠鎮嶽,所有人都是臉色蒼白,寂然不語。
申屠鎮嶽的威勢深深植入他們的心頭,如同噩夢,揮之不去。
左少白臉色鐵青,喝下了手中一杯還帶著鄧奎熱血的血酒,沉聲說道:「大家放心,我保證申屠鎮嶽活不到出現在我們面前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