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見到這位大內特等侍衛「神喉」公羊喝止的時候,不由得被他的消瘦嚇了一大跳。
那幾乎已經不是人類的範疇了,而是完完全全的骷髏形象,只是外邊還裹著一層人皮,這麼嚴重的養分流失,就像是一個厭食症晚期的患者,隨時都有可能嘎嘣一下,就此掛掉。
可是這位公羊大人雙眼中的精氣神卻是極為旺盛,顯示出與身體極不相稱的旺盛精力。
此時那公羊喝止一雙山羊眼上下打量了一下葉清玄,呵呵笑道:「早聽聞薛大人提起過葉少俠的名聲,今日一見,果然讓人難忘。」
看到眾人驚駭地看著自己的模樣,公羊喝止不由得笑道:「諸位少俠不必擔心,這是我嶺南派的秘術【淬陽度厄神功】,通過大量消耗身體內的精氣來彌補傷勢,運功之時全身更是進入假死狀態,令人難辨生死。」
眾人不由得恍然大悟,葉清玄更是說道:「聽起來有些像是一劍山莊的【形骨消融重生訣】……」
公羊喝止臉色倏然變得難看,接著又是一聲長嘆,道:「其實這兩門功法同出一門,一劍山莊的【形骨消融重生訣】就是本派的【淬陽度厄神功】。當年李慕禪受邀幫著本幫除了一個心腹大患,在接受當時本派掌門答謝之時,李慕禪便放棄原本的謝禮,直言要本門的這門神功口訣……畢派掌門沒有辦法,只好讓其一觀。從那時起,世上便多了一門聞名遐邇的【形骨消融重生訣】,而世人卻不知原本就有本門的【淬陽度厄神功】了。」
沒有想到自己隨口說出的話語,卻引起出了這麼一段江湖軼聞。
李慕禪當年的霸道作風葉清玄早有耳聞,這出挾恩圖報的戲碼,恐怕也加上了不少的威脅,否則嶺南派弟子不會有這麼大的怨念。
「如此說來,公羊大人身體情況,是精氣虧損過巨造成的了?」
「確實如此。不過還好,短期內不會影響本官的實力,但長久鏖戰,卻是力有不逮了。」
葉清玄連忙從懷中掏出一瓶丹藥,遞了過去,道:「公羊大人,此時我昆吾派丹藥‘九花玉露丸’,在補神健體方面有獨到奇效,還請大人笑納。」
「這怎麼好意思……」
「大人客氣了,此時情形險惡,大人實力多回復一些,我們的實力便提高一分。」
「如此本官便不客氣了。」公羊喝止立即接了過去,揣入了懷中。
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華夏古老的外交哲學,在對方收受了禮物之後,這氣氛立即變得詭異的融洽。
對方肯收禮,就是沒把你當外人。
葉清玄笑著問道:「我等此等關頭尋來,大人不疑有假麼?」
公羊喝止一縷頜下的山羊鬍,說道:「陛下的藏珍閣中有少俠的一幅畫像,本官面聖之時,也曾經見過,自然認得少俠,而且朝廷對昆吾派多有照拂,觀察多年,也深信貴派的立場。別的不說,若是葉少俠做出投靠魔門的事情,就是令師尊也不會放過你的。嘿嘿,朝廷對貴派人等,還是十分放心的。」
葉清玄等人不由得點頭。
名聲,名聲啊。
有時候有了好的名聲,是比什麼身份證、信用記錄要好用許多的。
「公羊前輩,對於朝廷高手被圍困之事,我等已經稍有耳聞,業已通過秘密途徑將訊息傳遞了出去,稍後便會有正道高手趕來援救薛老等人。」
接著葉清玄把身邊諸人介紹給了公羊喝止,同時言及徐希羽和燕絕翎等人,更把此時可以調動的正道高手說了一遍。
當公羊喝止聽聞這批正道高手中有沈江平、徐正奕等天絕高手之後,立即變得興奮異常,等到聽聞昆吾派上下高手,外加蜀山劍盟除了妙針姥姥之外,尚有十二大先天高手到來,神色更是大為激動。
「如此才好,有了這些強援,我等終於可以讓魔門血債血償了!」公羊喝止說道。
只是葉清玄稍微留了一手,此時此地的天絕高手燕翩飛,他並沒有說出口。
這是一招奇兵,知道的人越少,效果便越大。
否則若是把這名高手早早地放在常備力量中來使用,自己一方人馬必然對這個大高手太過依賴,不肯用盡全力,而一旦遇到突發事件,更是連個後手都沒有。
而這樣的大高手當成秘密武器則完全不是一個心理狀態。
江水寒此時出言道:「公羊大人,現在城中魔門勢力密佈,我等相信,大人的大體行蹤已經洩露,坐等待援恐怕並非上策,我們還是儘早離開的好。」
「哦?有這等事!?」公羊喝止看向一旁的董中豪。
董中豪立即點頭領命,走了出去。
不一會,外面被董中豪領進來一個五旬左右的錦袍老者,來人一進屋便跪倒在地,道:「卑職黃山見過大人。」
公羊喝止朝著眾人解釋道:「幾位少俠,這位是‘刑廷尉’的密探黃山,也是這個戲班子的頭領。老夫遇到四海閣的董中豪之後,立即調遣了附近所有朝廷勢力前來,原想著製造假象,混跡出城,現在若是情況屬實,只怕是我犯了個大錯,反倒讓魔門中人察覺到了疑點。」
黃山回話道:「啟稟大人,卑職剛剛派人出去巡查,果然有新的發現。當初街頭密集探查的探子已經幾乎全部不見,現在看來,應該是敵人已經鎖定了在下的戲班,並且在周圍埋伏好了人馬了!」
「這麼快!?」萬國泰急聲道。
黃山臉色陰晴不定,點頭不語。
葉清玄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會這麼巧吧,我們剛到此地便被人包了餃子?他想了一想,連忙問道:「公羊大人可有把掌握的情報傳遞出去?」
公羊喝止一拍大腿,說道:「已經派了幾個密探出城,原本脫離本城,安全之後,這些人應該有飛鴿傳書回來確認訊息的,但時至今日還沒有一個訊息傳回,看來定時遭了毒手了。」
「為什麼不用飛鴿傳書?」江水寒問道。
公羊喝止臉色陰沉,沒有答話。
黃山卻出言解釋道:「遇到此等大事,朝廷一向是不認飛鴿傳書的,因為萬一有信鴿落入敵人手裡,就有可能被利用資訊渠道傳遞虛假訊息。而且……」
眾人耳朵立即豎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