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素嫣輕輕一笑,道:「我辦事,王爺還不放心麼?」
皇甫泰信冷笑一聲,道:「愛妃辦事,我自然是放心的。只是本王萬萬沒有想到,楚蝶依這個賤人竟然如此不給我面子,聽說有狄族的高手出場,竟然敢拒絕出場,真是該死!」
姚素嫣輕開朱唇,抿了一口酒水,淡然道:「楚蝶依不知輕重,但卻是個柔弱的性子,只要我們手裡有她的人,以性命相挾,不容她不聽話。」
「愛妃做得好!」皇甫泰信低聲笑道:「這次之後,如果她願意聽話,就讓她活下去,若是還敢忤逆我的意思,就送她歸西吧……」
「哦?你捨得麼?」姚素嫣輕笑問道。
皇甫泰信森然道:「不過一個女人而已,哪裡有比得上天下大事。」
姚素嫣滿意地暗自點頭。
自己當年願意嫁給皇甫泰信,不只是因為他皇親國戚的身份,還有他狼子一樣的野心,雖然他算不上是一代梟雄,有時還頗為愚蠢,但這個人還算理智,知道取捨,而且最重要的是,這樣的人,她姚素嫣可以控制得住。
大堂之外,一座二層小樓之內,楚蝶依靜坐梳妝檯前,看著鏡子內的如花容顏,卻是暗自神傷。
鏡中的楚蝶依花容月貌,有若白玉生霞,又如桃花映雪,雙目猶似一泓清水,顧盼之際,自有一番清雅高華的氣質,讓人為之所攝、自慚形穢、不敢褻瀆。但那冷傲靈動中頗有勾魂攝魄之態,又讓人不能不魂牽蒙繞。
她本是冀州豪族的愛女,可惜小時候狄族犯邊,邊關失守,狄族騎兵長驅直入,楚蝶依一家在逃難路上,被追兵趕上,全家老小,屍橫遍野,只有年少的她藏在屍堆裡,方才躲過一劫。
對於狄族的恨,是她這輩子最為放不下的仇,又怎能給狄族人跳舞呢?
可是她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的堅拒,卻惹怒了二皇子,一聲令下,身邊護衛喋血當場,楚家班所有人都被扣為人質,若是她不從,自己固然難逃一死,只怕楚家班上上下下所有人都要盡赴黃泉。
坐視身邊的人死去,是她這輩子再也不想看到的情景。所以為了楚家班的眾人,這一次,她不跳,也得跳……
丫鬟秋蓉也是愁容滿面,見到小姐靜坐不語,不由得上前勸解道:「小姐,時辰快到了,若是再不梳妝,就來不及了……」
楚蝶依淡淡道:「來不及了又能怎麼樣?他既然讓我跳,我便跳給他們看,難道我是否梳妝打扮,也要他們來管?」
「小姐,這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
「我知道了……」楚蝶依無奈嘆了一口氣,這個時候,自己連任性一番都做不到,還說什麼「天下十大美女」之首,說什麼天下的名士才子都願意死在自己的石榴裙下?可是到頭來,自己還不是要跟這該死的世道妥協麼……
直到此時,楚蝶依方才發現自己所謂的名聲,是多麼的可笑。
秋蓉見到楚蝶依再次陷入呆滯,忍不住焦急道:「小姐……」
「下去!」
楚蝶依淡淡道:「我自己會做的……」
秋蓉擔心地神色直白白地寫在臉上,但此時還是不敢忤逆主人,盈盈一禮,走出門外。
吱呀一聲,房門再次關起來的聲音響起,楚蝶依秀目中的淚水終於止不住地淌了下來。任憑眼淚流下,楚蝶依還是做出了決定,緩緩將一片胭脂紙放在唇前,輕輕一抿,塗紅了蒼白的嘴唇。
這個王府怎麼這麼大啊!
葉清玄仗著超於常人的六識,避開各種明崗暗哨,以及府裡匆匆忙忙的下人們,躲在了一處柴房般的小倉庫中。
葉清玄自己估摸著,現在的首要任務應該是確定宴會的所在地,找到遇到危險的楚蝶依,想方設法將她救出去。不過以自己現如今的身手,只怕遇到任何一個王府高手,都是吃不了兜著走的下場。而二皇子的王府絕對有頂尖的高手在此,對楚蝶依的看守必然嚴密,所以這個最重要的目標很難實現。
而且在葉清玄看來,二皇子對楚蝶依心懷叵測,宴會在即,估計一時不會對楚蝶依怎麼樣,楚蝶依雖然受點委屈,但暫時絕不會有危險。
老丁頭身份神秘,但武功應該不低,最起碼也有歸虛境的手段,找到楚蝶依絕無問題,現在的問題是找到楚蝶依之後,眾人的退路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