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源筠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的猜疑上,聞言眼睛一亮,直接答道:「那不就等於鳳儀閣會同皇甫泰信等人一起謀朝篡位?可是皇帝老兒不是昏迷不醒,行將就木了麼?咦?」
眾人此時方才循聲而去,卻見凌雲宮宮主林南軒此時笑呵呵地走了進來,身後引領著一老一少,兩個男子走了進來。
那老人面容衰老,一臉猥瑣,而那少年,卻是面容俊秀,笑容滿滿。
二人身上都是有著一股子不易覺察的陰柔之氣,明眼人一打眼便知道是宮裡出來的太監。
葉清玄抬眼一看,見到那十七八歲的小青年,立即愣道:「咦?小豆子,怎麼是你?」
小豆子笑呵呵地上前,道:「奴才竇寶,見過七爺……」
「這,這是……」葉清玄一愣,旋即想通了一切,笑道:「你們是從宮裡出來的?你們有什麼好訊息不成?」
林南軒笑道:「正是如此。各位,來,我給大家引薦一下,這位公公便是林某的師兄,範因同……」
此話一說,眾人當場愣住。
什麼?
「天智散人」寧中流還有個徒弟,而且還是個太監,一直留在宮中?
這個事情實在太出乎人們的預料了。
那範因同不是別人,正是不久前將藥丸混入皇帝飲食中,並將皇甫敬德弄得昏迷不醒,群醫束手無策的那個老太監。
那範因同嘿嘿一笑,道:「諸位俠士不知道老朽乃是正常。範某幼年時家鄉大旱,父母為了不讓我餓死,才狠心讓我受了那痛苦,成了閹人,準備送入宮中為奴。未料到途中遇匪,父親亡故,正巧遇到先師經過,殺了賊人,救了老朽。當年先師收範某為徒,起初只是收老朽在身邊為徒,並未有送入宮中的想法,但後來先帝糊塗,皇太子為惡,又適逢百年前正邪大戰,卓惠梵登上鳳儀閣閣主之位,再加上當今聖上奪取皇位稱帝,先師覺得前後幾次大事背後終有一股勢力隱秘難測,先師擔心禍起宮中,所以才派老朽入宮為奴。老朽在宮中一待便是百餘年間,故而諸位並不認得在下……」
眾人因此不由得恍然大悟,想不到那「天智散人」也非常人,竟然察覺不對,百年前便開始佈局。
百里無及問道:「聽範兄的意思,這次的事件是早就安排好的了?」
「沒錯。」範因同笑道,「老朽的存在,除了家師和師弟知道以外,最近也就是皇甫敬德知曉,也正是因為如此,才有了這堪稱冒險的行動。如今陛下中的不過是老朽配置的毒藥‘三日生死散’,第一天如同暴病臥床,難判病情,第二日便如死屍身體僵硬,第三日乃是施救良機。只要施救及時,便可救出陛下。我們必須在鳳儀閣的人以為陛下已亡,對其屍體不太重視的情況下,將人救出來,否則過了三日,便是神仙也救不回來了。」
三日生死,果然藥如其名。
眾人沒有多問廢話,既然那藥叫做「三日生死散」,必然是因為藥效只能堅持三天,否則若是能讓人假死三十日,倒是直接到皇陵裡刨墳比現在可容易的多了。
林南軒看著百里無及,肅容道:「時不我待,還請百里先生帶我們進宮吧……」
百里無及左右看了一眼,最後點了點頭,道:「帶你們進去沒有問題,可是進去之後被發現的機率極大,想要完整地出來卻是難了……」
「也就是說,我們就算救出了皇帝,也很難讓人不會察覺了是麼?」
百里無及想了想,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林南軒嘆了口氣,道:「如此一來,我們救出陛下,就等於與鳳儀閣直接站在對裡面了。如果不能成功,我等必然處於劣勢。若是成功,我們也不能再次久留,必須立即離開洛都城。」
眾人齊齊點頭。
這是自然,眾人來到洛都的第一目的,便是營救皇甫敬德,除此之外,一切利益都排在其次。
「既然如此,咱們事不宜遲,今天便是皇甫敬德中毒的第一天,我們仔細研究營救計劃,明天晚上,必須一舉救出靖宗皇帝,同時儘快逃離洛都城。」
百里無及深吸一口氣,道:「時間倉促,我們立即制定計劃。因為楚家公館還處於對方監視的範圍內,無法先行撤出眾人,所以楚家公館的撤出計劃,必須與宮內的營救計劃同步進行,不能讓敵人事先發覺不對,以致功敗垂成。這裡畢竟還有重傷昏迷的玄化真人,以及那些無辜楚家班眾人,都是不能捨棄的。」
眾人又是齊齊點頭,十分認同。
但正於此時,楚家公館的地面突然猛地往地下一沉,彷彿有什麼東西壓在了空間中,將整棟公館壓進了地面一般,眾人耳畔「嗡」的一聲轟鳴,空氣都在瞬間凝固,每個人都是胸腔一滯,呼吸困難。
那股子突然而來的壓力,彷彿從半空中直接進入到深海海底一樣,整個人都是從內而外地感到極度難受。
這種感覺只是出現了數息時間,眾人卻彷彿度過了幾個世紀一般漫長,便是林南軒和百里無及這樣的高手,都是難以抑制地滿臉驚訝之色,更無論司空見愁這樣身上重傷未愈的人物了。
幾息過後,這股子壓力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放佛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
眾人呼吸驟然順暢,葉清玄等小輩都是額頭冒汗,驚呼不已。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怎麼會有這種強烈的壓力之感?
而林南軒、百里無及、司空見愁、楚靈虛這樣的絕世高手,卻都是驚詫莫名之情……
咚咚咚……
一陣沉悶的腳步聲從樓下跑了過來,咣噹一聲,衝開房門,歸鱉生一臉焦急之色,見人便嚷嚷道:「幹老兒啊,幾位老祖宗,玄化真人那老頭……他,他他……他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