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年未見,想不到蟠龍老祖竟然臥薪嚐膽,自創了這麼一套龍蛇遊走般凌厲異常的兇悍拐法,整個人幾乎不停旋轉,將全身功力全部集中於右拐的拐尖之上,每一次都是以拐落地,甫一接觸,立即騰身而起,空中旋轉如鑽,繼續用拐尖轟向舉著巨鼎的魏無疚。
四人功法全都是以硬功見長,雙方對轟之勢不停,如雷般的轟鳴聲不絕於耳。
雖然仙龍洞三人都不是天絕高手,不過皆以突破歸虛,三人又是慣於聯手,故而全力之下,便是魏無疚也一時皺眉不展,難以速戰速決。
但此時薛宮望老當益壯,一舉攻破城牆,頓時讓這邊的魏無疚也是精神大振,興奮莫名之下,全身功力再也不留空餘,狂笑聲中,不要命地施展出來……
這樣一來,對面的仙龍洞三人立時感到吃不消,尤其見到朝廷大軍緩緩壓近,這種龐大的壓力讓三人都是不敢全力應敵,漸漸左右不支,隨時都有崩潰的可能。
而鳳儀閣方面能夠出來援手的高手,比如卓惠梵、葛元照、章丘太炎等人,卻是被暗中虎視眈眈的「裂天斧」斷鈞成、「金鐧」朱勝北,甚至是「盜聖」百里無及和「飛劍客」燕翩飛等人死死盯著,不敢輕舉妄動分毫,否則一旦陷入對方天絕高手的圍攻之中,他們幾個絕對會陷入極其被動的局面之中。
可惜正道的高手們也同樣有所顧忌,若是全部投入戰鬥,魚死網破之下鳳儀閣萬一真的動用魔門勢力出現,對於這裡的正道來說,也絕對是難以取勝的硬仗。
這一場戰鬥在皇甫敬德的算計中,也並非一戰功成,他只是讓那些敢於反對他的勢力站到檯面上來,然後將他們的勢力擠出洛都城,再動用全國力量,一舉殲滅。
所以現在的這場戰鬥,不是圍殲戰,而是驅逐戰。
鳳儀閣的根基在洛都城為中心的中州區域,將它驅逐出去,便是動搖了它的根基,再要剷除,便會簡單許多。
皇甫敬德的算計也算得上是高明,可是這個計策動一發而牽動全身,若是有一丁點的意外發生,就有可能引起巨大的、不可測的連鎖反應。
這是一場豪賭,是極為冒險的。
但是皇甫敬德此時意氣風發,站在戰車之上,左右盡是真正的心腹高手,昂然看著大軍朝著洛都城緩緩壓去。
這座從未被攻破過的千年古都,這一次竟然要被自己的統治者攻破,想起來便讓人唏噓不已。
「十三郎?你看如何?為父說過,三日內必然重登王殿,將那些叛逆逐出洛都城……洛都城世家門閥三百戶,傳承差不多都有五百或近千年的歷史,本皇對他們一向恩寵有加,可惜這些白眼狼竟然隨了叛逆,這一次朕若是重奪洛都城,就要將這些忘恩負義的東西斬盡殺絕!」
靖安皇帝話語冷酷絕倫,眼中殺機酷烈無比。
這位馬上皇帝絕非慈善之人,他上位的時候可是踩著親哥哥的屍體登上的皇位,當年就已經讓洛都城有了一番腥風血雨,今日又遭兒子背叛,又有城中那麼多大戶相隨,皇甫敬德怒火昭彰,城破之日必然血洗洛都城。
可是這意氣之爭絕非善舉,一直侍立再旁的皇甫泰明眉頭緊皺,雖然知道此時父親是在氣頭上,自己就算勸諫也是徒勞無功,反而會招惹父皇不滿,但生性耿直的皇甫泰明在苦忍了半日之後,還是忍不住說道:「父皇明鑑,城中世家大部分並非從逆之輩,想來是被鳳儀閣的女人們迷惑,才會有瞭如此愚蠢舉動,父親仁義治國,不可實施如此暴虐之舉,否則滿城世家絕望之下,勢必要與朝廷作對到底,反而增大了鳳儀閣的勢力,得不償失。臣兒還請父皇三思……」
說完一躬到底,硬著頭皮等待父親的訓斥。
可是等了半天,竟然沒有等到父親的雷霆之怒,詫異抬頭時,卻看到皇甫敬德正面色平靜地看著自己,眼神中無悲無喜。
皇甫泰明不明所以,趕忙又再次拱手低頭。
「十三郎能有此番見解,為父心中甚慰。你沒說出什麼為了天下蒼生的屁話,就說明你不是一個迂腐之人。不錯,那三百世家的勢力遍佈天下,若是團結起來與我們死扛到底,反而會增加勝利的難度,的確不智。不過世家之力可用,但卻絕不能依仗,這麼多年來,世家實力大漲,有些已經隱隱與皇室相抗衡,若是不能剪除一批,削弱一批,扶植一批,那些強大到狂妄的世家必然會產生將我們皇甫家取而代之的野心。現如今的八大世家,莫不是如此。這一次的天下大變,雖然是因魔門而起,但我若不是故意給他們機會,讓他們全都跳出來,力爭各方利益,再過數十年,也必然會有大世家扯旗造反,那時他們準備充足,恐怕天下更是亂上數倍。此時冒然參與魔門之亂,亂的頂多是武林和朝廷,而普通百姓絕不會有兵禍之險。」
皇甫敬德咳嗽了兩聲,皇甫泰明連忙遞上一件披風上去。
皇甫敬德冒險服下毒藥假死,雖然萬幸沒有成真,但身體的虧損還是十分巨大的,此時的他比之鼎盛狀態,放佛老了二十年。
「父皇所言,兒臣明白了。總之便是平衡之術,不可讓一家太過坐大,以免生出不臣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