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自從有了楚靈虛和司空見愁二人出現之後,四周外間更是喊殺聲暴起,原本江水寒靠著青銅龍塔事件吸引而來,並用「生死符」降服的江湖惡徒們,終於殺出埋伏之地,數百名最低也是先天初期高手的隊伍,密密麻麻地衝殺過來,無論是魔門還是附庸的敵方高手,如同驚濤駭浪中的魚蝦一樣,只是濺起一個浪花,轉瞬便被淹沒不見!
「撤!」
魔門三十六天罡中人恐懼地大喊一聲,二十多名天罡星,立即分散遁逃,連帶著「蝰蛇郎君」鄔章白等各派高手,也是膽顫心驚地四處奔逃,就連正在拼命的「蛇皇」滕萬聖都撇在一邊,不管不顧。
「蛇皇」滕萬聖氣得破口大罵,但已經被楚靈虛死死纏住的他,只能奮力抵擋,卻失去了逃走的機會。
江水寒淡然一笑,自己準備多年的勢力終於有了用武之地,費盡心力將江湖上那些不屬於任何勢力的閒散高手聚集到一處,本就是件極難的事情,又再將這些桀驁不馴之輩馴服,更是不輕鬆。不過這一切都還好,因為「生死符」的存在,江水寒收服了黑白兩道數百名的先天高手,今日一個亮相,終於可以讓天下人大吃一驚了。
他等這一天,等了好久!
楚靈虛手中森森的劍芒形成一道道廣連的光流,它們交織穿射,一時幻為圓弧,一時成飛煌竄飛,一時作暴雨傾瀉,銳風似呼嘯,淒厲如鬼號,看不見劍身,看不見人影,只有那流轉回湧的劍魂!
【昆吾八劍】,「天、地、水、火、風、雷、山、澤」,八個姿勢、六十四式劍法、五百一十二招變化,在楚靈虛如同神臨的手中演盡天地之間的無窮變化。
他手中的劍,便是天地,便是造化,便是大道!
比起葉清玄的駁雜,楚靈虛百餘年來只侵淫一套的劍法,已經達到了劍法的極致……
劍即一切,一切皆劍。
四周的廝殺,已經不用江水寒再動一個手指頭。
易東風和奪天七獸等人,在狂笑聲中,奮勇追殺落荒而逃、但卻註定逃之不脫的天罡星們,整個大江盟總壇內外,地下早已挖空數條地道,魔門之人只要出現在這裡,便註定不會逃脫這天羅地網。
江水寒動容無語,身側司空見愁捋須長嘆:「若說天地間誰的劍法最接近‘道’,如今天下,李慕禪之後,唯有楚靈虛。」
這等稱讚,已經可以認定楚靈虛的功夫已經是天絕級別的高手了,而且是最有希望挑戰李慕禪的一個。
楚靈虛與滕萬聖之間的惡鬥,又是四十招過去了……
滕萬聖的鼻端已見了汗,呼吸也逐漸急促起來,他與楚靈虛廝殺的四十招,在他來說,其吃重的程度遠遠超過他以往和別人交手四十招的感覺,就好像業已苦戰了四百招,甚至四千招……
壓力越來越大,還擊越來越困難。
眾目睽睽之下,滕萬聖突然在一個令人雙目眩化的動作中斜身偏進,雙鞭並著飛掌,狂力暴劈!
楚靈虛橫劍反截,寒光驟漲中刃翻如浪,大喝一聲,滕萬聖旋身飛繞,於是千百掌影便在一團團成形的勁氣裡圍成一道圓桶似的弧度由四面八方往裡擠壓!
這是滕萬聖的看家本領,也是他的撒手鐧——【雙蛇銜環七十式】!
楚靈虛默默無聲,劍身上下閃擊,溜溜光華往返曳流,但他的身體卻在敵人強大的掌力下浮沉歪斜,似是承受不了那樣滾滾相接的渾厚力道。
滕萬聖猝然躍身猛進,雙掌如爪,扣頂劈落,同時腕上兩鞭也分左右激射而下!
時間是那樣的短促又急迫,楚靈虛的「月如玉」直指凌撲之敵,身形則偏,一枚「劇毒蛇鞭」擦肩而過,滕萬聖已騰空,但是,楚靈虛的右肩卻「噗」的被另一支「劇毒蛇鞭」擊中,鮮血頓濺!
猛然跌倒,楚靈虛的「月如玉」「嗆」的一聲墜地!
一剎那間,所有人幾乎像看見天塌下來似的陡然變傻了!
「楚靈虛,中了我的毒鞭你必死無疑!」
狂笑著,滕萬聖雙掌雙鞭齊出,再度兜頭撲下!
同一時刻,一輪明月倏然出現在兩人中間,令人的雙眼追之不及……
原本應該失去戰鬥力的楚靈虛,倏然騰空,就在滕萬聖撲落的瞬息,他已迎飛上去,只見他身形忽閃,凌空一個翻滾,倏然向後彈出去數丈遠近!
「唔——」
作勢撲落的滕萬聖突然聲出一半,撫著胸口落地,踉蹌了好幾步才勉強站穩,他的面孔表情是怪異又可笑的,有些迷惘、有此怔楞又有些苦澀,面巾如飛灰一般湮滅,露出一張奇醜無比的臉孔,一雙蛇瞳般的眼睛不停開合,面上被劇毒破爛的面孔不停地抽搐著……
滕萬聖搖搖晃晃的站在那裡,撫著胸口的兩隻枯瘦手掌抖個不停,殷紅的鮮血骨碌碌的自指縫中湧出,湧得那麼急、那麼快,以至他那身簇新的衣袍都一下子溼透了!
衣袍上繡著的紅色毒蛇已經變成了暗紫色,鮮血浸透了袍擺,又一滴滴的淌落地下……
楚靈虛右肩的傷口,浮著一層瑩玉般的白光,黑色的血液不停地往外冒著,不一會血液又變得鮮紅,顯然只是一轉眼之間,侵入體內的劇毒便已經被他排除得乾乾淨淨。
他慢慢撿起地上的「月如玉」,將劍上的血漬用一幅手帕拭淨……
滕萬聖聲音是低啞又斷續的,終於出了言,道:「我……,我……忘了……凝玉……」
是的,他忘了!
他忘了當年昆吾派名震天下的【太乙玄元凝玉功】了,那個天下兩大破魔神功之一的武學,正是魔門最為忌憚的神功,也是當年魔門一心要毀了昆吾派的最大原因。
楚靈虛還劍入鞘,淡然道:「的確,你們滅了整個昆吾派,你以為你們自己勝利者,卻忘了昆吾派的可怕。但是,我們現在回來了……帶著你們魔門恐怖的記憶,回來了……」
滕萬聖眼珠子開始上翻,似乎還要爭辯什麼,卻猛一挺身,臉孔歪曲,倏然掙扎兩下,便嚥了氣。
只是他的兩眼,卻是依舊是睜凸不閉的!
江水寒看了一眼身死的蛇皇,搖搖頭,道:「他以為自己能夠跟隨魔門的腳步,稱霸天下,可如今,卻什麼都沒有了,包括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