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離城市喧囂,城郊著名的私人庭院天然露天溫泉中,溫泉水至山頂層層流淌而下——溫泉最頂端為碧藍,逐級向下流淌溫泉水顏色逐漸變淺,,泉水匯入最下層溫泉池中,奶白色的水蒸氣籠罩在溫泉池上,池中加入了特殊的中草藥材,散發著陣陣草藥香……
正是城市之中華燈初上時。
這僻靜的一方露天溫泉池卻難得寧靜,池邊放置著朦朧的燈為唯一光亮,偶爾能聽見有人划動水時,水花飛濺發出的聲響……
池中。
年輕男人頭頂毛巾靠在池邊,宅之屬性長期不見陽光,白皙得近乎透明,黑髮溼潤貼在他英俊的面頰之上……茶色的瞳眸之中閃爍著懶散的光。此時,他趴在溫泉池邊,半個身子在溫泉外微微溼潤的修長指尖擺弄著手機,退出一個q登入,又切換上另外一個號,剛剛登陸,就看見某個猴子頭像狂閃——
【猴子請來的水軍:老師,請問你和江與誠老師在哪?b市?在家?】
【猴子請來的水軍:江與誠老師在嗎?他是不是沒帶手機?】
似乎在意料之中,男人埋在臂彎之中的鼻子動了動,意味不明地哼笑一聲。
【晝川:在他家幹什麼,老子來給他搞大掃除的?城郊溫泉,你想幹嘛?】
【晝川:這個沒有職業道德的人,他休假時不會看q的。】
男人正飛快打字……
「——泡溫泉就好好泡溫泉,人都在水裡了還放不下手機,網癮少年?」
在男人身後,嘩嘩水聲中有另外一個聲音響起——偌大的溫泉池中,一個擁有著健康古銅色皮膚身影從池子這邊游到那邊,經過晝川身後時,拍打的水花飛濺到男人弧線完美的下顎上……
晝川抬起手,面無表情地擦掉被飛濺到的水珠。
「你也聽見了,正當你江與誠大大在這像多動症兒童一樣游來游去把溫泉池當成游泳池玩耍時,千里之外正有一名可憐的少女正因為你的過河拆橋舉動備受折磨,」晝川放下手機,「而老子不知道造了什麼孽,要給你這人渣擦屁股。」
水花聲一頓。
那個游來游去閒不下來的身影終於閒了下來——被稱作江與誠的男人終於停下了攪亂溫泉一方寧靜的行為……他停了下來,順手拽過漂浮在溫泉上的木盆,從裡面拿出冰鎮瓷酒瓶,仰頭牛飲:「我怎麼就人渣了?」
江與誠站在溫泉池中央,看著身高與晝川不相上下,劍眉星目,不亞於晝川的英俊程度,只是因為年紀稍長輪廓更為清晰成熟。
相比起晝川那樣不說話時有些刻薄的兇相,江與誠實打實長了一張平易近人的和善臉:不說話時,眼角上挑,唇角自然微勾成一個彷彿在微笑的弧度……
此時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倚靠在溫泉池邊、腦袋上頂著毛巾玩手機的男人——
「你的十年粉絲玻璃心碎了一地。」似乎習慣了被他用這種充滿迷惑性的和善目光注視,晝川始終不為所動,再開口時甚至更加顯得刻薄地涼嗖嗖道,「如果l君再晚出現半個小時,你就可以聽見你的十年粉絲在那嚶嚶嚶地鬼哭狼嚎……十年粉絲啊,好好一姑娘用這時間找個男人談戀愛現在兒子都該會打醬油了,江與誠,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我沒有良心。」
「……」
「和你一樣。」
「你好好說話。」晝川扯下腦袋上的白毛巾扔向江與誠的臉。
江與誠將手中瓷酒瓶往池邊順手一放,準確地接住了晝川扔來的毛巾,順手扔進面前的木盆並推開它,同時掀起眼皮子掃了眼晝川:「不像是如日中天的晝川大大,《消失的遊樂園》是我江與誠這兩年唯一的作品,賣不好,我就會從雲端跌落,遭眾人恥笑——想盡辦法為它造勢,站穩腳跟,我有什麼錯?」
如果剛開始只是在調侃,江與誠的語氣到了最後顯得有些認真了起來。
「…………聲音那麼大幹嘛,」晝川翻著白眼掏了掏耳朵,「聽說聲音大是因為心虛。」
「……」
江與誠停頓了下,笑了,露出個人畜無害的溫和表情道:「幫《月光》寫卷首企劃一是你親自開口;二是提前宣傳一波新文也沒什麼壞處;三是我也確實幫了小猴猴的忙——」
「嗯,你這忙真值錢,不費吹灰之力就讓元月社用十幾萬印量雜誌給你做了波免費宣傳作為免費報答——這種迫不及待就要拿回好處的短暫‘施捨’。最多隻能算得上是交易,哪來的大臉說是在幫人家忙。」
「……人情債是要自己親自討才討得回來的。」江與誠聳聳肩,只是臉上的和善笑容依然不變,「不是你說的嗎,世界上,最值錢的就是人情債。」
江與誠說著,往池邊走去——
雙手撐在岸邊,微微使力,手臂上結實的肌肉鼓起,嘩啦一聲水響,伴隨著一股濃郁的藥香撲鼻而來,男人赤著腳站在溫泉池邊,扯過浴衣披上……隨便找了個角度照了張溫泉的圖和晝川趴在溫泉邊玩手機的後腦勺加大半肌肉緊繃繃的側影,發微博,定位,配字——
【江與誠:老年人寫手組合,和你們男神晝川泡溫泉療養中。】
微博一發出,吃瓜群眾都瘋了,一半在扮演福爾摩斯根據晝川的頭髮絲分析他正臉到底有多帥;另外一半爭得雞飛狗跳這溫泉夠不夠講文明懂禮貌,也就是此時此刻的晝川穿沒穿條遮羞物?!……
大家很嗨,江與誠看著速度飛漲的微博評論也跟著樂了一會兒,發完微博,低下頭瞥了眼依然靠在水池邊上,漫不經心擺弄手機的傢伙——
好像還在跟那個小編輯說話的樣子。
他走過去,用自己的大腳踩了踩晝川的肩膀:「看不出你還挺心軟,剛才假裝l君引導她來找我簽下這本在《月光》連載我可是聽見了。」
晝川聞言,眉梢一吊:「那你籤不籤?」
江與誠沉默了下。
隨即又是那種標準的人畜無害臉:「我考慮考慮。」
晝川推開踩在自己肩膀上的大腳,面露不屑:「一個過氣佬架子擺到天上去……簽了吧,我《洛河神書》都簽了,你不是哄著我說:那可是元月社啊,有逼格——現在原話還給你。」
「不是,我籤不籤關你屁事,你這麼幫著她幹嘛啊?」江與誠一臉警惕,「居心何在?」
「讓你也享受享受被那個煩人精折磨的愉悅。」靠在溫泉池邊的男人搖晃了下手中的手機,懶洋洋道,「縱橫此圈十餘年,沒見過這麼纏人的編輯。」
「……那你還慫恿她來折磨我。」
「你來了她就可以去騷擾你,分散分散那過度旺盛的精力,少折騰我。」
「怎麼折騰?做飯還是餵狗?」
「……」晝川摁下手機,一臉面癱看著江與誠,「你好好說話。」
「是你不當人在先,你說你這人怎麼這樣啊,人家小姑娘辛辛苦苦給你的書出謀劃策校對,你不知道感恩就算了,還嫌棄人家纏人……」江與誠蹲在下,挪了挪腳湊到晝川身邊,伸出一根手指戳了他一下,「你怎麼這麼不知好歹呢?」
「江與誠,你少學我爸說話。」
「咦,對了。說到你爸,你爸那天打電話給我,給我說你們省作協開會你又……哎呀你看你又瞪我,行行行好好好我不說了啊我不說了,反正你就是白眼狼——你爸和你那小編輯要是有機會坐在一起,光說你壞話估計能從早上說到太陽落山不帶重樣。」
「別一口一個白眼狼,你爸讓你別寫恐怖懸疑了改行寫《紅樓夢》你去嗎?」
「我寫?林黛玉的鬼魂和誰談戀愛?」
「你看,你也不願意,所以就閉嘴吧,」趴在溫泉池水邊上的男人眼珠子動了動,又突然想起來什麼似的稍稍抬起頭問,「所以你那本破書到底籤不籤給她?」
「你覺得呢?」
「正如我對她說的,如果你不心虛,你就不會動搖,那麼問題來了,江與誠,你可以沒有良心,但是你心虛嗎?」
江與誠望著滿池水霧繚繞,認真想了想,然後點頭:「……一點點吧。」
「如此,妙哉。」
晝川留給了站在岸邊的江與誠一個自求多福的意味深長臉。
此時,兩位大神作者溫泉邊上談笑風生,並不知道自己已經一語成讖——他們馬上就要親眼見識到初禮的「纏人」到底能有多「纏人」。
作者有話要說:啊啊啊啊啊啊啊老戲碼開始,本章評論過五百今日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