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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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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禮:「……」

距離大年三十還有十五天,然而初禮覺得這個念大概是過不好了:閉上眼都是喜歡的那個人欠揍的樣子。

初禮抬起圍巾,藉口家裡暖氣太足她憋得喘不過氣所以臉紅。還好男人在這種方面遲鈍得像是樹懶絲毫沒有懷疑,順手替她擰開了家裡的門,讓外面夾雜著冰雪氣息的寒風吹入……

外面是銀裝素裹的世界了,晝川看著初禮裹著圍巾穿著雪地靴,小短腿一邁邁出他的家門,想了想突然道:「告訴你媽,相親就不必了吧。」

初禮:「?」

男人擰開臉:「不是一口一個l君就是你男朋友嗎?就他行了。」

初禮:「…………萬一我娘問我要他照片!」

晝川:「你就把我的拿給她看。」

初禮扶著門框:「不好吧?」

「有什麼區別,我不夠帥啊,入不了家長法眼?我媽明明說我長相是中老年婦女喜歡的款。」男人抓過掛在玄關的黑色羽絨服,套上,然後跟著出門,「走吧?」

初禮拖著箱子,甚至來不及吐槽「中老年婦女喜歡的款」,看著男人傻愣愣道:「去哪?」

「送你,那麼大清早在樓上哐哐不知道是收箱子還是搬家,還不就是想把我弄起來送你去機場?」男人伸過手,拍拍她的腦袋,靜電把她的頭髮弄得亂糟糟的,「還有,我自我檢討了一下,昨晚在書房你確實不是故意的,我不應該兇你,所以現在心懷愧疚,正想怎麼補償你。」

「……………………你真正應該心懷愧疚的是,我打了那麼一大串字,你就回了我一個省略號加一個句號,你怎麼就這麼不想跟我說話啊?」

晝川聞言,又愣了下,連走向車庫的步伐都停了下來——轉過身看著身後氣哼哼跟著的傢伙:「那個句號,你是這麼理解的?」

初禮抬起頭,反問:「要不還有別的意思?」

「……隨便吧,我能指望你這腦子想明白什麼?」

「……算了算了,晝川也會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如此鐵樹開花我還奢求什麼——看來昨天我那麼老長一段今早自己看了都想刪掉的煽情話還是有點用的。」

「那還是沒用的。」

「?」

「稿子並不會給你看,」走進車庫,開啟車門,晝川摁著初禮的腦袋,將她摁進車門裡,看著她坐穩,穿著棉襖的手高舉起來,一團丸子似的笨拙地回頭找安全帶,男人長手一伸順手拉下來塞給她,「回來就燒掉。」

初禮接過安全帶,「咔嚓」一下扣好,頭也不抬道:「你捨不得,十年前你不燒,現在也不會,我知道,那是你的寶貝,捨不得,放不下。」

她說話的時候語氣輕巧,唇瓣一開一合,有奶白色的霧氣呵出。

男人的瞳眸亮了亮,當初禮抬起頭看他的時候,總覺得他臉上的表情,彷彿下一秒就會說:那些稿紙不是我的寶貝,你才是。

她抿起唇,被自己的幻想激起千層少女心。

然而下一秒卻聽見男人道:「再廢話自己打車去機場,窮鬼。」

初禮:「……」

這年頭連自己發動少女心都是犯法的了,下一秒殘忍的現實就會迫不及待地啪啪打臉,惡劣得彷彿釣魚執法。

……

初禮離開了g市回到老家h市,老家是比較偏僻的偏遠小鎮,家裡有一片冬天並不會結果的荔枝林和一片冬天同樣不會結果的椰子樹林。

全國雨雪天氣的情況下,h市陽光明媚得非常沒有過年的氣氛——唯獨是一大家子從小到大一年就見一次的親戚照例又聚集在一起嘮嗑時,初禮隱約有了過年的概念。

過年嘛。

無非就是,睜開眼睛嗑瓜子吃糖,吃飽了吃午飯,吃完午飯回頭睡個午覺,睡醒了吃完飯,晚飯過後帶著弟弟妹妹到樹林裡烤烤紅薯瘋一波,瘋得滿頭大汗回家,頂著老媽「多大人了你還嫁不嫁」的謾罵,含著糖洗澡,含著糖睡覺。

……日子挺好過得。

一言一概之大概就是:啥啥都有,沒有晝川。

初禮回家瘋了那麼幾天後有點兒瘋膩了,在某天日常查崗晝川「老師碼字了嗎」「老師大綱交一交啊不然回家又去翻你書櫃了」以及「老師大過年的不要和老爸吵架啊打架也不行」之後,初禮終於膩味了烤紅薯,關起房門當大家閨秀,掏出回來以後就放在桌子上落灰的《消失的遊樂園》影印本,開始校對。

對此初禮的老爸非常不滿:畢竟本身就看不慣她當編輯這麼沒前途也沒錢途的行業。

但是初禮卻依然不怕死地拎著影印本在他老人家面前晃來晃去——因為工作是唯一一項讓她能夠理直氣壯去聯絡起她喜歡的人的唯一方式…………………………………………雖然晝川看著好像不怎麼想跟她聊《消失的遊樂園》的事。

比如——

【猴子請來的水軍:老師,你覺得江與誠老師設定這個惡毒的後母女配c的用意是什麼?】

【晝川:去問江與誠。】

【猴子請來的水軍:問下旁人意見嘛。】

【晝川:作者童年不美滿吧。】

【猴子請來的水軍:……就不能好好聊聊天?】

【晝川:不能。】

【猴子請來的水軍:可是我想和你聊天啊,那我們聊點兒別的?吃中午飯了嗎?】

【晝川:在吃,和江與誠。】

【猴子請來的水軍:真的啊?你倆感情也是好,既然江與誠老師在旁邊,要不你親自問問他剛才那個問題唄:他這個惡毒的後母女配c的用意到底是什麼?】

那一天,直到天黑之前,晝川再也沒有回過她……晚上吃完飯的時候,男人才敷衍又虛假地回了句:中午手機沒電。

初禮心想老子信了你的邪,但是你煞風景也不是一次兩次了,老子確實習慣了。

這種蛋疼的日子終於熬到了大年三十晚上。

接近零點,初禮正捧著《消失的遊樂園》一邊校對一邊看某臺春晚一邊嗑瓜子兒,此時電視機裡,突然插播了個外景,主持人拿著話筒滿大街找人,找到一個,就讓他打電話,播給異地的男朋友女朋友,或者是此時此刻最想念的人——

電視機裡的人們紛紛拿起電話,有哭有笑,有驚喜也有驚嚇,最氣的一哥們兒打電話給前女友,兩人當場又和好了……

電視機前,初禮「呸」地吐出瓜子皮,心想:虐狗,大過年的不讓單身狗痛快,早知道去看央視,你這小破地方臺對得起誰一晚上的守望?

然後,午夜鐘聲響起。

屋外的鞭炮聲噼裡啪啦響了起來,初禮叼著瓜子伸長了脖子看向窗外,耳邊春晚主持人在電視機裡歡呼著新的一年到來……耳邊嘈雜一片。

她發現十五天前的自己一語成讖:原來鞭炮聲想起,內心喜悅的時候,腦海裡真的會下意識地想起喜歡的人,比如,晝川。

放在腿上的手機震動,初禮心不在焉地一邊用筆在影印本上又勾出來一個錯別字,一邊看也不看接起電話:「喂,您好,新年快樂——」

「在幹嘛?」

電話那邊,隱約摻雜著鞭炮響聲裡,男人低沉的聲音響起。

初禮的瓜子皮掛在唇角,抓著手機抬起頭,新想大過年的第一秒老子就出現了幻覺?放下手機看了眼,來電顯示:戲子老師。

「…………………家、家裡放鞭炮。」

「我這也是。」

「喔,挺好。」初禮大腦一片空白,「老師。」

「嗯?」

「……」

噯。

我操。

真的是他。

不是做夢——

真的是他。

初禮都快拿不穩手機了,像個戀愛中的女高中生似的哆嗦著從椅子上站起來,膝蓋上放著的影印本「啪」地掉在地上……

「什麼聲音?」

「……江與誠老師的書掉地上了。」

「初禮,你有完沒完?」

「……你自己先問的,還有,你別連名帶姓叫我,怎麼感覺像罵人似的,我害怕。」初禮彎腰,把影印本撿起來隨手擱在椅子上,手機貼著耳朵的那一片,都是火紅的,滾燙的,麻痺的,她又叫了聲,「老師。」

「嗯。」

「新年快樂。」

「嗯,新年快樂。」

初禮掛了電話,她那初中的小表弟舉著一大疊紅包衝進屋子,與她打了個照臉,然後發現新大陸似的嚷嚷:「哇,姐,你怎麼雙眼懷春!新年快樂啊!瞧你樂得,過年這麼好啊?」

初禮笑眯眯地遞出紅包:「新年快樂啊。」

說實在的,她也想知道來著——

過年怎麼這麼好啊?

作者有話要說:來啦來啦來啦,來點評論啊啊啊啊啊雖然妹有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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