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天晝川果然說到做到再出過房間門——天王老子在上,初禮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的初戀會是這樣的,相互表白之後,她絞盡腦汁也沒能把她喜歡的人的從自己的房間裡哄出來跟她見一面。
……………………搞什麼,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內心的懵逼與憤怒已經讓初禮幾乎忘記了關於「害羞」這件事,一整個下午她都蜷縮在客廳沙發上,腳踩在沙發另一頭睡覺的大狗柔軟溫暖的肚子上,刷微博……看了很多「如何把害怕的小貓從床底轟出來」的教程,也看了許多「如何馴服犬類叛逆行為」的影片,卻唯獨沒有找到教人如何把智商正常、不偏好甜食、抗飢餓度點滿的男人從自己的房間裡哄出來的正確開啟方式——
初禮很無奈。
眼睜睜看著「晝川,一封情書」從熱搜四十多名一路攀升到第五,心裡忍不住想的是:《黃泉客棧》好像還在賣吧,瑪德,老子犧牲了自己終身幸福成全娛樂八卦,卻便宜了新盾社?
現在搞不好新盾社在開香檳吧?
心裡碎碎念中,漫不經心地刷著微博,結果一不小心刷到某營銷號的新微博:【說說你最近煩惱的事,看有沒有別的人來回復你給你一個答案:)】
煩惱的事?
實不相瞞,不是我吹,「煩惱的事」這種破事,在下有一卡車。
初禮從沙發上坐了起來,順手回了個:【他跟我表白了,大概是兩情相悅……但是之後就躲在了房間裡死活不肯出來見我,是害羞啊還是咋回事?怎麼把他從房間裡哄出來?】
初禮回完,也沒指望別人理自己,轉身就去做完飯了。
隨便做了個蛋炒飯,自己盛了一點點,剩下的大部分留在鍋裡生怕某人餓死,初禮端著碟子走出廚房,開啟手機微博,這才發現原來在過去的二十分鐘裡,已經有了一百多個人回覆她——
【怕不是害羞。】
【是後悔了吧?】
【是後悔了。】
【要麼死了要麼後悔了,你撬門啊說不定已經人去樓空。跳窗逃離地球了。】
【哪有男生這麼害羞的,我表白的時候恨不得把她扛起來就跑——自己躲起來是什麼鬼?】
【……心疼妹子,我覺得他應該後悔了。】
【來不及仔細看了,分手!】
……
初禮:「……」
放下還沒來得及動的晚餐,初禮揉了揉肚子,肚子還在餓得咕咕叫,但是她的胃卻難受地扭曲了起來……她實實在在感受到了五臟六腑一瞬間沉入冰水之中冰天凍地的難受,現在,她突然沒有了一點食慾——
…………害羞,還是後悔?
這種猜忌放在普通電視劇裡夠男女主角折騰個四五集劇情,但是初禮卻沒心情演這麼久,事實上幾乎是立刻的她便站了起來回到晝川的房門口——
不問清楚。
別說演個四五級,明天她就會因糾結死去。
深呼吸一口氣。
「老師,」初禮斜靠在門邊,拿著手機,「如果你還沒餓死,手機也還有電的話,麻煩你登陸一下微博,搜尋一下微博搞笑xxx這個營銷號,然後看她最近的一條微博,點開,第三條,點贊3589的那個熱門評論看見了嗎?」
初禮看著手機螢幕熒光閃爍,倒映著她平靜的臉——
「3589個點贊,87個評論裡有超過六十個告訴我,你不出來沒別的原因,也不是因為不好意思,而是因為……」
初禮哽住了——
「後悔」二字無論如何都說不出來。
彷彿開口說了,就會噩夢成真。
站在男人的房門前,她的拳手悄悄握緊,手機的螢幕按了下來倒映著她的臉,這一次,她自己都被自己嚇了一跳——那副咬緊牙關的模樣,她多少年未曾見,上一次露出這樣的表情,還是中學時候考了全班第一被同學質疑作弊,整個班委聯手起來想要上報老師處分她時,她打死不承認。
這樣的表情叫「倔強」。
就是明知道事情大約真的已經塵埃落定,卻還是——
倔強地不甘心。
初禮眨眨眼,皺起眉,一整天的揣測不安之中,興奮終於被最後這一堆鋪天蓋地襲來的「他後悔了」四個字壓垮,她甚至有點兒後悔幹嘛到處瞎留言……
門的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
於是掙扎了一天的初禮突然決定放棄了——她屈指敲了敲門:「你不說也行,我不問了,咱們當什麼都沒發生——反正無論發生什麼我們都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的畢竟不是第一次這麼幹了,我走了,晚安。」
初禮挪開了自己的手。
後退兩步,胸口難受地起伏了下,她耷拉下肩像是戰敗的可憐蟲似的緊繃著臉就要離開——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身後的房門突然開啟。
從房門裡快步走出的男人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拖回來然後順手一把摁牆上,初禮微微瞪大眼,下一秒下顎被男人輕輕抬起,她對視上那雙茶色瞳眸。
男人的大手握著她的下巴,昏暗的光線裡,摸索似的蹭了蹭她的眼角,在發現哪裡只是微微發熱並未溼潤,他似乎是鬆了口氣。
「……幹什麼?」
初禮壓在男人與牆壁之間,嗓音沙啞。
「看看你。」晝川聲音平淡。
初禮伸手推了推,卻沒能把他推開,手索性一把揪住他上衣的肩處,咬著後槽牙:「看看我?我在你房門口站了一天,你也沒想著出來看看我。」
「……因為這時候感覺再不出來,你又要哭了,」男人抬起時候,用溫熱的掌心蹭蹭她的臉,語氣略微無奈,「這樣,我能不出來嗎?」
「……」
在你眼裡老子是多愛哭?
統共沒哭過幾回吧,有一回還是喜極而涕呢。
初禮抿起唇,低下頭,不說話也完美地表現出自己的委屈,衝著男人的沉默頭頂彷彿飄過三個大字:要你管。
感覺到略微粗糙的手掌心貼著自己的面頰再也沒有拿開,原本被凍得有些發僵的臉迅速溫暖起來——初禮這才想起她在客廳躺了一天都沒開暖氣,而這會兒,她正極力勸阻自己憋住了不要去主動蹭男人溫暖的大手……
只是身體僵直地,木著臉感覺他的手輕輕摩挲她的面頰,帶來輕微瘙癢。
「我就怕這樣,隨隨便便就惹你生氣了,或者把你弄哭了……每次眼淚不要錢一樣,擦都擦不完,」晝川說著說著,感覺到壓在她眼角的大拇指指尖感覺到微微溼意,他嘆了口氣,「你看,說你就來勁。」
初禮的頭越發低下。
「我忘記開暖氣了,」初禮聲音悶悶的,「客廳裡好冷,你還不給我開門……」
話還未說完,整個人已經離開冰冷的牆壁,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
「……」
……哪怕只是這一秒,擁有安寧。
鼻尖壓在他的胸膛之上,隔著衣服,滿滿都輸他的氣息,初禮在男人懷中閉上眼。
「後悔不?」
「不後悔。」
視線瞬間被狂湧而出的液體模糊,內心的患得患失、起起落落終於在男人低沉而確定的「不後悔」三個字中塵埃落定……
初禮覺得晝川好像說得挺對的——
她好像確實挺愛哭的。
……不過這沒什麼不好。
生活中有那麼多值得去哭的事,高興的或者不高興的,沒事幹嘛憋著?反正在那個不厭其煩地給你擦眼淚的人眼裡,無論你哭多少次,眼淚也不會變得廉價。
作者有話要說:來了來了來了,哎你們看看我的小紅髮,會發現我最近開始了更一週休息一天老幹部風的節奏,相比起文後期可能還會出現的更兩三天休一天死鹹魚風的節奏,我覺得一週休一天你們還是可以接受的,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