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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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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獄長看了幾眼,慌忙點頭:「好,我這就派人去辦!」

十幾分鍾以後,小k被看守押到了會議室。

「報告,囚犯6535號被奉命帶到!」

陳一鳴聽罷,隨口喊了一聲:「進來!」

看守聞聲,把小k押了進來。陳一鳴看了一眼小k,向看守揮了揮手,看守下去了。小k站在門口,緊張地看著陳一鳴和冷鋒。

陳一鳴審視了一會兒小k,輕聲問:「你是小k?」

小k立刻一個立正:「是,我……我是!」

陳一鳴朝著小k笑了笑:「不用緊張,我只是要和你說幾句話……小k,你的老千出得不錯嘛。」

小k:「老千?我……長官,你怎麼知道的?」

陳一鳴沒有回答小k的問話,卻倒了一杯水放到小k面前:「小k,你關多久了?」

小k:「兩年。」

陳一鳴:「那,你是為什麼進來的?」

小k低下了頭,顯得有些不好意思:「因為……睡錯了女人……」

「睡錯了女人?」陳一鳴和冷鋒對了一下目光,笑了笑,「你睡錯誰了?」

小k:「一位長官的女兒……」

「什麼?」冷鋒一下子愣住了,「你說誰?!」

小k:「一位長官的女兒……咋的了?」

陳一鳴又不禁和冷鋒對了一下眼光:「你可真敢睡!」

小k卻沒有驚訝,只是苦笑了一下:「我是專業吃軟飯的,我本來就想找棵大樹好乘涼,可誰知—」

陳一鳴:「你到底為什麼被孔二小姐關了起來?」

小k:「因為……因為我之後又睡了別的女人—」

「哈……」陳一鳴和冷鋒都忍不住大笑起來。

小k不知道他們在笑什麼,趕緊解釋:「真的!我如果不是又睡了別的女人,她也捨不得把我關起來……」

陳一鳴聽罷,更大聲地笑起來:「哈……小k,你很討女人喜歡嘛!」

小k此時卻顯得忸怩起來:「長官,您就別取笑我了,我現在都不知道去哪兒買後悔藥呢……不審我,也不判我,就這麼關著我,像狗一樣地活著!這日子,真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呢!」

陳一鳴此時收起了笑容:「小k,如果給你一個出去的機會,你要不要?」

小k:「要哇,當然要了!長官,你說,是什麼機會?」

陳一鳴停頓了一下,嚴肅地說:「小k,現在我們國家正在全面抗日,我們很需要一些特殊人才,如果你願意跟著我們打日本人,我們可以給你特赦釋放。」

「打日本人?!……」小k的眼睛立刻瞪大了!

陳一鳴:「對,打日本人—你願意嗎?」

小k:「長官,您沒跟我開玩笑吧?」

陳一鳴的臉色變得更加嚴肅起來:「我跑到這裡來跟你談話,可沒時間瞎耽誤工夫。你跟我說句痛快話,到底願意不願意?」

小k:「長……長官,我……我不會打仗啊?!」

冷鋒看著小k插了一句:「我們會訓練你的。」

小k轉了轉眼睛,還是很不理解:「這……這外面難道就沒有熱血青年了嗎?您還要到監獄拉壯丁?」

「可是你會的,外面的熱血青年不會。」陳一鳴說罷,用眼睛緊盯著小k。

小k的身子不覺顫抖了一下:「可……可是我除了耍老千、玩女人,什麼都不會呀?!」

陳一鳴立刻接過了一句:「我們要的就是你耍老千、玩女人的本事……一句話,你到底幹還是不幹?」

小k咬著嘴唇,不敢回答。

陳一鳴與冷鋒對視了一眼,冷鋒將一份檔案亮給了小k。

冷鋒指著檔案說:「這是一份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的特赦令。你只要答應參加我們的行動,我們就答應把你的名字填上去,再簽上日期就可以生效了。」

小k聽罷,仔細看了看冷鋒手裡的特赦令,驚訝地睜大了眼睛:「真的?」

「我們騙你幹什麼?」陳一鳴聽罷,趕緊又補了幾句,「你出去以後,可以過你想過的生活,過去的事情將一筆勾銷。」

小k急速地轉著眼珠,還是感到不相信:「那如果……如果我不去呢?」

冷鋒聽罷,又翻了一頁:「這張是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特別軍事法庭的判決令……」

「是判處死刑的判決令,而且是……立即執行。」陳一鳴立刻追了一句。

小k嚇得臉都白了:「長官,我……我……我參加。」

陳一鳴望著冷鋒,立刻笑了。

8

夜晚,死囚牢房裡,一個綽號叫作燕子六的在押犯正戴著手銬腳鐐靠牆坐著。牢房外,探照燈不斷地在關押區的上方劃過,倍增了幾多陰冷和寒氣。

過了一會兒,燕子六突然睜開了眼睛,機警地掃了一下四周,便開始默默地運氣。過了一會兒,只聽到一個輕微的聲響,他戴著的手銬斷了。燕子六鬆開雙手,活動了一下,又開始摸向腳鐐。

此刻,在崗樓裡,在黑暗中持槍瞄準的冷鋒正將眼睛緊緊地貼在瞄準鏡上。死囚牢房裡,燕子六在黑暗中所做的一切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冷鋒輕輕拉了一下槍栓,將子彈推上了槍膛。

死囚牢房裡,開啟腳鐐的燕子六此時正赤裸著上身,抓住已經被他掰彎了的鐵窗欄奮力地向窗外爬著……正用瞄準鏡瞄準的冷鋒,不禁驚訝地張大了嘴。

陳一鳴見狀拿起望遠鏡:「燕子門在江湖的地位,真不是吹出來的。」

冷鋒直起身來,不覺噓了口氣:「如果不是親眼看見,打死我也不會相信的!」

陳一鳴沒有再說話,端起望遠鏡繼續觀察著……此時,正在爬行的燕子六,已經從鐵窗扭曲的洞口處爬了出來。隨後,他輕鬆幾步,便躥上了樓頂,迅速地向前方跑去—速度之驚人,令人眼花繚亂……此時,冷鋒依靠狙擊步槍上的瞄準鏡緊緊地跟蹤著。

「阻止他!」陳一鳴輕輕下了命令。

冷鋒隨即扣動了扳機—一聲清脆的槍聲響起,正在奔跑的燕子六腳下立刻迸起了火花。

「啊?」燕子六怪叫一聲,立刻跳了起來。

又一聲槍聲響起,燕子六的腳邊又迸起了火花!

「啊—」燕子六嚇得又是一跳!緊接著,接連的槍聲在他的身邊響起……燕子六一邊驚叫著,一邊跳躍著躲避子彈。就在這時,警報聲響了起來,探照燈的光束也隨著槍聲跟蹤了過去,照得燕子六的周圍如同白晝。

而後,隨著快速的腳步聲,獄警們持槍包圍了燕子六—

「唉……」燕子六重重地嘆口氣,只好自認失敗地直起腰來……獄警們隨即蜂擁而上,按住了燕子六。

陳一鳴對冷鋒說:「我們下去。」

崗樓內,陳一鳴放下望遠鏡,帶領冷鋒向外走去。

監獄操場內,被俘的燕子六惡狠狠地望著正在注視著他的監獄典獄長、陳一鳴和站在陳一鳴身旁的冷鋒。

「你打算怎麼處理他?」典獄長說著,轉向陳一鳴。

陳一鳴遲疑了一下:「照你的規矩辦。」

典獄長謙卑地看著陳一鳴:「上峰給我下了命令,讓我聽您的。」

陳一鳴沒有轉頭看典獄長,仍然盯著眼前桀驁不馴的燕子六:「我剛才已經說了,照你的規矩辦。」

典獄長遲疑了一下,揮揮手:「好,那就按老規矩辦……帶走!」

典獄長一聲令下,押解燕子六的獄警們推推搡搡地押著燕子六向行刑房走去

燕子六被獄警們拖著,仍然不住嘴地大聲咒罵:「小兔崽子們,爺爺不怕死—二十年後,又是一條好漢!你們殺了我,殺了我吧!爺爺要是眨一眨眼睛,就不是爹孃生、父母養的……」

「住口!死到臨頭了,你還敢大聲喊叫!」一名獄警說罷,用繩子勒住了燕子六的喉嚨,令燕子六再也喊不出來了。

看著被拖走的燕子六,冷鋒的臉上不禁露出佩服的神情:「好一個飛賊!他不怕死,會跟我們乾的!」

陳一鳴嘆口氣,說了一句:「走,我們看看去!」

行刑房內,燕子六被吊在鐵鎖上,已經被打得皮開肉綻……過了一會兒,陳一鳴帶著冷鋒走了進來。

「你們都出去吧。」陳一鳴回頭對獄警們說了一句。

獄警們聞聲,趕緊退了出去。

陳一鳴問:「燕子六,我想和你談一談。」

燕子六勉強地睜開沾滿血汙的眼睛,鄙視地看著陳一鳴:「你?……你是幹什麼的?」

陳一鳴說:「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統計調查局,我姓陳。」

「軍統?」燕子六的臉上立刻露出嘲弄的神情,「哼哼,原來是地老鼠!你來幹什麼?」

陳一鳴並不介意地笑了笑:「我是慕名而來看望飛賊燕子六的……如果不是我的人出手,恐怕還真讓你跑掉了。說實話,你的功夫不錯,可惜走的不是正道。」

「正道?什麼正道?少廢話!說,你到底想幹什麼?」燕子六說完,鄙夷地看著陳一鳴。

陳一鳴沉默了一會兒,正色道:「我今天來是和你談一件正事,也是關係到你命運的大事兒……」

「我的命運?」燕子六不耐煩地打斷了陳一鳴的話,「少在這兒給我說那些沒用的,有什麼屁話,你直說!」

陳一鳴沒有理睬燕子六的無理,繼續平靜地說道:「我看你一身好功夫,想保你出來,為抗戰效力。」

燕子六問:「保我出來……幹什麼?要我給你們軍統幹特務?」

陳一鳴沒有正面回答他,接著說:「我知道你娘死在日本人手裡……所以我來找你,為的就是殺鬼子。」

「哼!」燕子六不屑地瞪了陳一鳴一眼,「殺鬼子老子自己會殺,犯不著給你們這些狗特務賣命……快滾吧!」

陳一鳴沒有理睬他,繼續說:「我給你兩個選擇。」

燕子六:「哦?……給老子說來聽聽,看你們到底有什麼牛黃狗寶?」

陳一鳴又照著以前的方法拿出一張特赦令:「這一張是你的特赦令……日期上是空白,簽上就可以生效。」

「呸,老子才不相信你們有這份兒孝心!」燕子六說罷一口唾沫吐在陳一鳴的臉上。

冷鋒氣惱:「你……」

冷鋒見狀欲伸手,陳一鳴攔住了他:「燕子六,我這裡還有一張立即執行死刑的判決令,只要我簽了字,即刻就能生效……」

誰知燕子六並不屈服,竟狂妄地笑了起來:「哈……狗日的,嚇唬孫子哪?槍斃我吧,二十年後,老子又是一條好漢!放心吧,老子是不會給你們軍統賣命的!」

陳一鳴臉上的表情漸漸地嚴肅起來,他猛地拔出一把鋒利的匕首,貼著燕子六的臉皮在慢慢地滑動:「燕子六,這把匕首屬於尖刀中的極品,是德國最好的刀劍工程師設計的,用最好的材質、手工打造,它削鐵如泥,鋒利無比—是我的部下在德國狙擊手學校學習的時候,他的老師送給他的紀念品。」

陳一鳴說著,將匕首順著燕子六的臉、脖子、前胸……向下滑去,直至停在燕子六的褲腰上。

陳一鳴緩緩地說:「我知道你不怕死,可是有一種痛楚叫作生不如死……」

陳一鳴說著一挑匕首,燕子六的腰帶瞬間斷裂了,燕子六的褲子一下子落了下來……燕子六立刻驚呆了!

燕子六驚道:「你……你要幹什麼?!」

陳一鳴笑了笑:「不幹什麼……辛亥革命以前還是封建王朝,那時候宮裡都有宦官,也就是太監—」

陳一鳴話沒說完,燕子六頭上的汗珠就滲了出來:「你……你別胡來!」

陳一鳴不理睬他,繼續說:「歷史上有很多人因為受了宮刑而做出了偉大成就,比如司馬遷……」

燕子六頭上的汗珠頓時像雨一樣流了下來:「你……你可別胡來呀!我……我犯的是國法,你不能濫用私刑,胡作非為!」

「哼!」陳一鳴冷笑了一下,「你別忘了,軍統一向都是濫用私刑,胡作非為的。」

陳一鳴說罷,手中的匕首往下動了動—

「不,不—你還不如殺了我!殺了我!」燕子六殺豬般地大喊起來。

陳一鳴沒有說話,卻猛地挑開了燕子六的褲衩!

「啊—別割,別割!狗日的,我幹!我幹!快把這該死的刀子拿開,給我拿開—」燕子六用盡全身力氣大叫起來。

陳一鳴忍不住笑了:「你要是早就痛快點兒答應,就不用受這份兒罪了。」

「哼!」燕子六氣憤地瞪了陳一鳴一眼。

9

集中營裡,早晨的陽光灑滿了集中營。操場上,一名叫作「書生」的囚犯正跟著囚犯們一起在操場上放風。

崗樓上,冷鋒放下望遠鏡望著陳一鳴:「你要找的就是那個戴眼鏡的人?」

陳一鳴說:「就是這個書生。」

冷鋒:「看上去是個文弱書生,不像是個練家子。」

陳一鳴很有興趣地望著正在操場上散步的書生:「他是清華大學土木工程系畢業的,後來在日本帝國大學建築系讀的碩士,被關進來以前在國民政府建設部擔任工程師。」

冷鋒望著書生,不禁冷笑了一下:「還真跟他的名字一樣,是個書生!哎,你挑他來做什麼?」

陳一鳴噓了口氣:「他懂爆破,又懂日語,我們上哪兒去找這兩樣都具備的人才呢?走吧,我們去見見這個書生。」

幾分鐘以後,在集中營的審訊室裡,書生被戰戰兢兢地帶了進來。

陳一鳴和冷鋒此時坐在預審桌前,凝神地看著他。

書生:「長官好,8621號奉命來到。」

「坐吧。」陳一鳴揮手示意了一下,書生小心地坐了下來。

「鄭月楓。」陳一鳴突然說了一句。

書生愣了一下,沒有回答。

陳一鳴嚴肅地看著他:「你不叫鄭月楓嗎?」

書生似有些恍然大悟地站了起來:「長官,8621號罪該萬死!8621號囚禁已有三年,只有一個名字,就是8621……請長官恕罪。」

冷鋒有些蔑視地看著他:「行了行了,坐下吧……沒出息的德行!」

陳一鳴看著書生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書生小心翼翼地坐了下來。

陳一鳴說:「書生,你不要害怕,我們找你來就是跟你聊聊。」

「是。」書生答應了一聲,擦了擦頭上的汗。

陳一鳴接著說:「書生,我看了你的資料。你本來是政府的公務員,優秀的建築工程師,為什麼被抓進來的?」

「報告。因為共黨嫌疑,被軍統局長官秘密關押至今。」書生說著,又站起身來。

冷鋒向書生揮了揮手:「你坐,坐……你有共黨嫌疑?」

書生應道:「是。我的大學同窗誤入歧途,加入共黨,為共黨做地下工作。我因為愚昧,不知道他的叛逆身份,便與他小聚。本以為是尋常同窗聚會,不料卻被軍統長官早已查明,他們衝入飯店實施逮捕,共黨分子意圖逃逸,被亂槍擊斃;我被軍統長官抓住帶到了這裡,至今已經有三年了……」

書生說完,竟委屈地哭了起來。

陳一鳴沒有說話,冷靜地觀察著他。

冷鋒卻有些不耐煩了:「行了行了,別哭了,就你這樣的軟蛋,我看著就不像共黨……瞧你這熊樣子,就不帶能打仗的架兒?」

「啊?打仗?」書生聽罷,吃驚地站了起來。

陳一鳴向他揮了揮手:「你坐下……我問你,你精通日語?」

書生回答:「哦,本人曾經留學東瀛,對日文略知一二。」

陳一鳴:「你精通爆破技術?」

書生有些謙虛:「談不上精通,只是由於專業,有所接觸。」

「說你精通你就精通,瞎囉唆什麼?!」冷鋒又不耐煩地回了一句。

書生急忙站了起來:「是是,8621號冒失,冒失……」

陳一鳴慢慢地站起來,走了過去,拍拍書生的肩膀:「我知道你受了冤枉,我們沒有惡意,你只須如實回答我們的問題。」

陳一鳴說著踱了幾步,又停了下來:「8621號,我仔細查閱了你的資料,也跟負責你專案的官員做了接觸,他們也一致認為你是個倒霉蛋—在錯誤的時間、錯誤的地點,會見了錯誤的物件。」

書生沒有回答,在思索著。

陳一鳴突然話鋒一轉:「但是,你在這裡也待了三年,應該知道這兒的規矩。」

「是是。」書生又趕緊站了起來。

陳一鳴又拍拍他的肩,讓他坐下:「我在你對面也關了四年……」

書生聽罷,驚訝地抬起頭來。

陳一鳴望著他笑了:「別裝作不認識,每天放風……我們都能見到。」

書生的臉上現出尷尬的笑容:「長官氣宇軒昂,8621……不敢想。」

「呵呵……」陳一鳴又笑了,「8621,你不用客氣了,我們都是難友。既然都在這兒待過,規矩我們都不陌生。息烽集中營—只許進,不許出。這裡被冤枉的人不在少數,可出去的人卻寥寥無幾,如果沒有老天憐憫,怕都要爛死在集中營了。」

書生聽著,不禁眼裡流出淚來。

陳一鳴走過去,又拍拍他的肩膀:「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讓你出去。」

書生愣了一下,立刻站起身來:「長官?!」

陳一鳴轉過頭來,直視著書生的眼睛:「參加我的隊伍,去打日本人!」

書生呆呆地看著陳一鳴,看樣子像是沒有反應過來。

「怎麼,你不敢?」陳一鳴追問了一句。

書生搖搖頭:「不,8621只是不明白,我手無縛雞之力,能參加軍隊嗎?」

「不是軍隊,是軍統。」陳一鳴更正了他一句。

書生更愣了。

陳一鳴拉過一把椅子,索性坐到書生的跟前:「這麼跟你說吧。我是一個職業軍人,反感軍統的胡作非為,但是除了參加軍統的特務工作,我沒有抗日的機會。國家有難,匹夫有責,何況我是黨國培養多年的軍人。」

書生注意地聽著,琢磨著。

陳一鳴繼續說:「我想抗日,可是沒有選擇;你想出去,也沒有選擇—你說說吧,你幹,還是不幹?」

書生突然哆嗦一下:「長官,我……」

陳一鳴打斷了書生的話:「我知道你是個膽小的工程師,這輩子就沒想過會參加特務工作,所以,我不勉強你……但是,為了能拉起這支隊伍,我必須逼著你跟我幹!」

書生:「長官,我……我……」

陳一鳴:「8621號,你應該明白,在這個集中營裡無論死了誰,都不可能有人過問。你我都去埋過被槍決的人,他們都沒有等到法庭審判,就被作為共黨嫌疑人給槍殺了。如果你不抓住這次機會,誰也不能保證哪一天—」

陳一鳴話沒說完,書生突然攔住了他的話:「長官,你建立這支隊伍只為了打鬼子嗎?」

陳一鳴:「是的,起碼目前,我認為是的!」

「那……我跟你們幹!」書生終於下了決心。

10

黃昏,一輛吉普車開到了地處重慶郊外的日軍戰俘營。

戰俘營內,幾十名穿著沒有標誌的日本軍裝的日軍戰俘被圈在鐵絲網裡面,其中有幾個是殘疾人。在戰俘營的另一側,關押著近百名的日本僑民,他們穿著花花綠綠的衣服,其中很多人是婦女和兒童。

此時,穿著破舊飛行服的被俘日本軍官藤原剛正坐在草地上懶悠悠地吹著口琴……口琴吹得不連貫,卻帶著明顯的傷感情調。

陳一鳴和冷鋒健步從吉普車上走了下來……站在戰俘營門口的國民黨憲兵見狀,趕緊迎上來敬禮並示意檢查證件,陳一鳴把證件交給了憲兵。

冷鋒打量裡面,悄聲問陳一鳴:「這兒關了多少日本鬼子?」

陳一鳴:「官方資料記載,這裡關了47名日軍戰俘、96名日本僑民。」

「報告長官,請!」憲兵把證件還給了他們,並禮貌地請他們進去了。

冷鋒一邊往裡走,一邊恨恨地望著日本戰俘:「他媽的,都應該給老子當活靶子用!」

陳一鳴苦笑了一下:「痛快痛快嘴可以,真要做可不行……根據《日內瓦公約》,放下武器的戰俘生命和安全應該得到對方的保護。」

「哼,南京陷落的時候,日本鬼子殺了我們多少無辜百姓,他們怎麼不跟我們講《日內瓦公約》?!」冷鋒仍然仇恨地望著眼前的日軍戰俘,冷冷地回了一句。

陳一鳴低聲說:「因為他們是畜生,我們不是。」

兩個人說著走進了戰俘營的辦公室……過了一會兒,又在戰俘營管理人員的陪同下走了出來,他們去的方向是正在吹口琴的藤原剛。

「你就是藤原剛?」陳一鳴說著,站在了藤原剛面前。

藤原剛立刻站了起來,他不敢抬頭,漢語說得卻很流利:「報告長官,戰俘藤原剛,日本陸軍航空隊第十五戰鬥機聯隊中尉飛行員,戰俘營編號187。」

「跟我來吧,我有話對你說。」陳一鳴說完,在前頭先走。

藤原剛哆哆嗦嗦地跟在後面。

此時,四周的日軍戰俘不知面臨藤原剛的是什麼命運,同時也擔心悲劇的命運不知何時會降臨在自己頭上,所以都心情複雜地看著陳一鳴和藤原剛。

冷鋒見了不禁罵了一句:「他媽的,都看什麼?被抓起來了還不老實呀!再不老實,老子拿機槍把你們一個個都突突了!」

冷鋒一罵,那些轉過頭來的日本戰俘都嚇得立刻轉過了臉去,冷鋒這才覺得自己被怒火擠壓的心稍稍鬆快了一點兒。

此刻,在鐵絲網的另一邊,站著一位身材消瘦的日本老人,正渾身哆嗦著擔心地望著陳一鳴和藤原剛。

陳一鳴不禁問了藤原剛一句:「那個女人是誰?」

「我母親。」藤原剛輕聲回答。

「哦……」陳一鳴應了一聲,帶著藤原剛進了戰俘營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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