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澤晶說著,重新向蝴蝶施了個禮;蝴蝶見了,也趕緊還禮。
蝴蝶道:「女施主,你為什麼要這樣客氣?莫非你—」
北澤晶回道:「啊,了空師父,我也是慈心庵的弟子,是慈心師太收下的我,只不過我沒有剃度,是慈心師太收的俗家弟子,論起來,你還是我的師姐呢!」
北澤晶說完,淺淺地一笑。蝴蝶聽了,趕緊雙手合十。
蝴蝶啟唇道:「阿彌陀佛!師妹聰明伶俐,慈母善心,一看就是心志極高、將來修行頗深之人,貧尼有你這樣的人做師妹,真是三生有幸了。」
蝴蝶的話說得北澤晶心裡很舒服,特別是蝴蝶所說的「將來修行頗深」幾個字更讓北澤晶動了心:「師姐,您說我將來會是‘修行頗深’之人,這話可是當真?」
蝴蝶聽了,立刻閉緊雙目,兩手合十:「阿彌陀佛!出家之人是從來不說謊的。貧尼修行有日,像師妹這樣天分極高之人是一看就看得出來的。」
北澤晶喜道:「師姐,那你說,我將來真的會得到佛主的寬宥,會有極高的修行?」
蝴蝶聽了,又將雙手合在一起:「佛經有云,‘苦海無邊,回頭是岸’,佛主慈悲為懷,任何皈依我佛的弟子,只要虔心於我佛,處處依我佛的教誨行事,都會修成正果的。」
北澤晶黯然道:「可是,可是……師姐,我有時候,有時候不得不做一些違心的事,可我並不是有意背叛佛主的教義,我……我只是職責所在,迫不得已!」
蝴蝶輕聲道:「啊,師妹,你一定是遇到了什麼難解之事,而心中備受壓抑!」
北澤晶看著蝴蝶:「是的,師姐,我就是處在這樣的情境!我每次做事回來,都感到受到佛主的譴責,心裡備受折磨。師姐,你說我該怎麼辦呢?」
蝴蝶閉眼道:「哦,師妹,世間多有難解之事,所以才皈依了佛門。只要師妹心中有佛,做事剋制,就是因世事無奈而暫時做了違心之事,並經常到佛主跟前請求寬宥,我想,佛主也是會諒解於你的。只是師妹切記我佛‘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之教誨,萬不可在塵世間流連得太久,切記,切記。」
北澤晶說:「啊,師姐,聽了你剛才這一番話,我的心裡敞亮多了。師姐,你會一直在這裡嗎?」
蝴蝶看著四周說:「是的,慈心師太慈悲為懷,收留我在這裡,我一定盡我之所能,在此地多做一些利於蒼生之事。」
北澤晶聽了,臉上立刻顯出了興奮:「師姐,我會常來這裡的!希望我每次來的時候,都能見到你!」
蝴蝶雙手合十:「阿彌陀佛!只要師妹高興,師姐願意時時在這裡恭候。」
北澤晶高興地說:「師姐,那……小妹先走了!」
北澤晶說完,高高興興地走了。蝴蝶望著她的背影,眼裡露出得意而又複雜的光。
8
然而,北澤晶沒有想到,她剛剛回到宿舍,就接到了中村雄辦公室的值班參謀打來的電話。
電話裡參謀,問:「你好,北澤晶上尉嗎?」
北澤晶答:「是的,我是北澤晶。」
參謀說:「我是中村雄將軍辦公室。中村雄將軍請您到他辦公室來一下。」
北澤晶問:「就現在嗎?」
參謀在電話裡說:「對,就現在,立刻。」
北澤晶答:「是!」
北澤晶放下電話,不禁感到納悶兒,心想:「這麼晚了找我有什麼急事兒呢?」
北澤晶滿腹懷疑地來到中村雄的辦公室,此時中村雄正坐在辦公室裡等她。
北澤晶道:「報告,北澤晶前來報到。」
中村雄道:「坐吧。」
中村雄微笑地向北澤晶伸了伸手,北澤晶坐了下來。
中村雄笑問:「北澤晶上尉,我想問你一件事,你跟巖本少校從小就認識嗎?」
北澤晶答:「是的,將軍。」
中村雄望著北澤晶笑了笑:「你對他……還有感情?」
北澤晶抬頭看著中村雄,不好意思地微微一笑:「將軍,我和巖本君之間只是曾經有過的兒女私情,已經像風吹一般地散去了。現在,我只有對天皇陛下的效忠之情!」
中村雄聽罷,滿意地站了起來,踱著步:「好,很好!但是,我還是想看看你對天皇陛下到底有多麼效忠?」
北澤晶聽了,不禁愣了一下,輕輕地問:「將軍,請示下。」
中村雄突然轉過身來,陰冷地看著北澤晶:「你的下一個目標—是巖本少校。」
北澤晶猛地一愣,而後便狠狠地咬住了嘴唇:「是!」
中村雄隨即向北澤晶擺擺手:「不,你誤會了。我不是要你殺了他,而是要你接近他,跟蹤他。」
北澤晶疑惑:「這……中村先生?」
中村雄的眼裡放著光,直直地看著北澤晶:「你要獲取他的信任,並且要注意發現他的漏洞。」
北澤晶遲疑了一下,而後立刻來了一個立正:「是,一定完成任務!」
中村雄又說:「慢!你還有一個最關鍵的任務—那就是,挖出他幕後的組織。」
北澤晶奇怪:「組織?」
中村雄說:「對,組織!我基本可以斷定,他跟重慶軍統沒有什麼關係,接下來就只有一種可能—他是共黨的人!」
「什麼……巖本君會參加共產黨?」北澤晶聽了,驚愕地張大了嘴。
中村雄轉過臉來,陰冷地望著北澤晶:「怎麼,你質疑我的判斷嗎?」
北澤晶忙說:「不……不敢!」
中村雄道:「那你就去接近他,儘快地發現他跟他的組織。必要時,你可以偽裝動搖,博取他的信任。我給你最大的許可權,希望你可以完成這個光榮而艱鉅的使命!」
北澤晶道:「中村將軍,我明白了。」
中村雄說到這兒,注意地盯著北澤晶:「我很信任你,是嗎?」
北澤晶回答:「是的,將軍!」
中村雄:「那麼,你能不辜負我的信任嗎?」
北澤晶:「中村將軍,我會努力的!」
中村雄:「那麼好,你去吧。」
北澤晶轉身走了。中村雄陷入了更深的沉思。過了一會兒,他伸手按動了電鈴,隨後,一位參謀聞聲走了進來。
參謀進來:「將軍!」
中村雄說:「給你個任務—跟蹤北澤晶!」
參謀回答:「是!」
參謀應了一聲,轉身走了,中村雄這才放心地長出了一口氣。
9
夜晚,南京街頭,巖本心事重重,獨自一人在街上行走著。就在這時,他的身後人影兒一閃,很快地就不見了。
巖本轉過頭來,遲疑了一下,而後站在路燈下假裝著在看手錶。就在這時,他看見路邊的樓頂上的有一個影子忽地一閃,又不見了。
巖本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冷笑,他想了想,又繼續往前走。他很快便拐進了一條小巷。
他剛進去不久,跟在他後面的北澤晶就從房頂上輕輕落地,而後小心翼翼地跟進了小巷。
誰知,她剛走了幾步,就聽到身後有一個男人的聲音—
巖本問:「你是在跟蹤我嗎?」
北澤晶一驚,猛地一回頭,同時拔出了刀來。
從陰影當中走出的是巖本。北澤晶看著他,手裡的刀在微微地顫抖著。
巖本慢慢地走了過來。
北澤晶道:「你早就發現了?」
巖本望著北澤晶冷笑了:「我學習間諜的時間,比你要長得多。怎麼?你要刺殺我嗎?」
見巖本這樣問,北澤晶便索性把話挑明瞭:「你為什麼要背叛日本?」
巖本一聽愣住了:「誰說要背叛日本?」
北澤晶動了動嘴,沒有回答。
巖本看著北澤晶義正詞嚴地回答:「我沒有背叛日本。」
北澤晶道:「但是你背叛了天皇陛下!」
巖本道:「日本就等於天皇陛下嗎?」
北澤晶不由得愣住了:「你……你住口!中村雄先生說得沒錯,你果然是個赤色分子!我現在就殺了你!」
北澤晶說完,激動地看著巖本,而巖本卻無動於衷。
巖本嘆道:「如果你真認為我會背叛日本,那你就動手吧!」北澤晶的嘴角在顫抖著,手裡的刀在顫抖著,終於落到了地上。巖本輕輕地噓了口氣:「你為什麼不動手?」北澤晶轉過臉去,不再看他:「你走吧。」巖本問:「去哪兒?」
北澤晶道:「去你的同志那裡。」
巖本問:「我為什麼要走?」
北澤晶說:「你已經被中村先生髮現了,為什麼不走?」
巖本聽罷,不覺冷笑了:「他說我背叛日本,他有證據嗎?」
北澤晶聽罷,不由得急了:「你以為中村先生處置誰,還需要證據嗎?難道你還想上軍事法庭嗎?再給你找個辯護律師?幼稚!」
聽了北澤晶的話,巖本愣住了:「那……你為什麼不殺了我?」
北澤晶看著巖本,眼淚慢慢滑落下來。
巖本沒有說話,默默地看著她。
北澤晶輕問:「你為什麼不再愛日本了?」
巖本看著北澤晶,輕輕地回答:「我愛日本,但是我不再愛天皇。」
北澤晶問:「為什麼?」
巖本道:「日本不是天皇,日本是成千上萬在戰爭和饑荒當中掙扎的國民,是失去兒子的母親們,是用一頭牛就可以交換的少女們,日本,就是他們的鮮血和淚水。」
聽了這一番話,北澤晶的眼睛睜大了,淚水在默默地流淌。
巖本繼續說:「現在,不僅有日本國民的鮮血和淚水,還有很多國家國民的鮮血和淚水。這一切,都是因為天皇陛下和他的軍閥們!」
聽了巖本的話,北澤晶不再像剛才那樣理直氣壯:「等到……等到大東亞聖戰結束的時候,大東亞共榮的願望就能實現了,到那時,這些悲劇也就會結束了。」
巖本冷哼:「鬼話。」
北澤晶微怒:「你說的才是鬼話!」
巖本大聲說:「可我剛才說的哪一句不是事實?而你說的大東亞共榮在哪裡?—就是我們的兄弟在海外賣命,我們的姐妹在國內賣淫,而天皇陛下的那些軍閥、那些靠生產武器掠奪資源強取豪奪的財閥一個個吃得每個毛孔都在冒油嗎?啊?可你說,我們的日本國民得到了什麼?得到了什麼?除了一個又一個的骨灰盒!」
北澤晶被巖本的話給刺痛了,她大聲地制止了他:「巖本,不許你再說了!你說的這些,都是大逆不道的話!是的,你說的,我承認有些都是事實,可是,這就是你出賣日本、出賣天皇的理由嗎?你還記得不記得,剛上中學的時候,你是那麼喜歡唱君之代》!我是因為你愛日本,所以才愛日本;我是因為你愛天皇,所以才愛天皇!因為你……因為你投身大東亞聖戰,我也投身了大東亞聖戰;因為我知道你是間諜,所以我也去做了間諜!」
巖本看著異常激動的北澤晶,此時幾乎呆住了:「晶,你……」
北澤晶的眼裡突然湧上了淚:「都是因為你……因為你是少年間諜學校的學生,所以我也投考了少年間諜學校。我想找到你,我一直想找到你!可是我沒有找到你,沒有……一直到現在、到了支那,我才遇到了你。」
巖本看著北澤晶流淚了,他無言以對。
北澤晶哽咽了:「可是現在你卻告訴我。這些都是假的,都是假的?!你為什麼要這樣?你為什麼要到了現在才跟我說這樣的話?為什麼?!」
巖本輕聲說:「晶,是我對不起你,對不起!」
北澤晶百感交集地看著巖本,此刻卻一把擦乾了眼淚:「沒有什麼對不起,這條路是我自己選擇的。你走吧,你走!我不想再看見你!不要讓我再見到你!你走,走得越遠越好,離開這裡,只要你還能活著,你去哪裡都可以!」
巖本擔心地問:「我走了你怎麼辦?」
北澤晶冷笑道:「這是我自己的事情,不需要你的關心!」
巖本看著北澤晶,突然冷靜下來:「不,我不能走!」
北澤晶望著巖本,突然愣住了:「為什麼?你為什麼不走?你已經暴露了,中村先生已經不信任你了,他要我來跟蹤你,要我來接近你!要我來破壞你們的組織,而且……還要我在必要時殺了你!」
巖本回答:「我知道,那我暫時也不能走!因為我愛日本。」
北澤晶看著巖本,不由得呆住了:「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固執?」
巖本嘆了一口氣,臉上現出了從未有過的坦然:「日本是註定要失敗的,但是,我不會放棄日本!」
「為什麼?你這是為什麼?」北澤晶難以置信地看著巖本,「你為什麼要這麼傻?你以為僅靠你一個人就能拯救日本嗎?你太幼稚了!你現在不走,你就真的走不了了!」
巖本道:「不,還不到最後的時刻。就好像你沒有放棄過我一樣—我也不能放棄日本!如果要開槍,那你就開吧!」
巖本說完,毅然決然地轉身走了。
北澤晶望著巖本的背影呆住了。過了一會兒,她突然跪了下來,捂住自己的臉,失聲痛哭。
天上,響起了雷聲,下雨了。
10
窗外的雨,淅淅瀝瀝地打在窗玻璃上。黃雲晴坐在咖啡廳裡,緊張地看著窗外。過了一會兒,巖本渾身是水地走進了咖啡廳。
黃雲晴看著他坐下,輕聲問:「怎麼遲到了?你可從來都是準時的!」
巖本喝了一口熱咖啡,喘了一口氣說:「中村雄在派人跟蹤我。」
黃雲晴問:「甩掉了?」
巖本道:「如果還跟著我還會來嗎?」
黃雲晴注意地看了巖本一眼:「你……你哭過?」
巖本不由得輕輕地嘆了口氣:「跟蹤我的是北澤晶。」
「哦?」黃雲晴聽罷,不由得一愣,「中村雄知道你們的關係了?」
巖本道:「這種事,根本就瞞不過中村雄—我們都是他的大阪少年間諜學校的學生。」
黃雲晴思索了一下,臉色立刻變得很嚴肅:「這次你是真的不能再回去了。泰山要我通知你,這次是李部長下了指示,要你立刻撤離南京,到延安去!」
巖本遲疑一下:「這……」
黃雲晴面色嚴肅:「你不要再設法說服我!這是上級的命令,你必須執行!」
巖本道:「金魚,中村雄還沒有抓住我的確鑿證據,現在還不到最後的時刻!」
黃雲晴說:「那麼什麼時候才是最後的時刻?等著中村雄派人用槍指著你的鼻子才是最後的時刻嗎?」
黃雲晴望著巖本,真的是有些動了氣。
巖本看著黃雲晴,也急了:「金魚,你聽我說,對中村雄—我比任何人都瞭解!他之所以不肯抓我,並不是因為他要抓住我的證據,只要他願意,他會毫無原因地秘密派人把我幹掉!他之所以現在還不敢抓我,是因為他十分了解我,如果抓了我,那就等於他抓了個死人,他從我嘴裡是什麼也得不到的!所以他要我活著,要我繼續在特務機關工作,目的通過我挖出共產黨在南京的諜報網路。不達到這個目的,他是不會輕易對我動手的。」
聽了巖本的話,黃雲晴猶豫了:「你的理由可以說服我,可是現在這個時候,你留在中村雄這個老狐狸身邊實在是太危險了。」
巖本想了想回答說:「金魚同志,現在,也許是我最容易接觸到核心情報的時候。你想想,中村雄為了抓到我、並且通過我來挖出我們的諜報網,他就不得不讓我接觸到核心機密。如果我們換個方式,不再見面,而是通過信箱來傳遞情報—那樣,他對我就一點辦法也沒有了。」
黃雲晴想了想,點了點頭:「你的意見可以考慮。可是巖本同志,這樣做對你來說真是太冒險了!」
巖本聽了,不由得笑了笑:「中國有句俗話,‘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金魚同志,這是一個極好的機會,就讓我試試吧!我知道,我的價值不是在延安做個日語翻譯,而是埋藏在日軍特務機關最深處的雙面間諜,我能接觸到大量的絕密情報—這些都是國際反法西斯戰場所急需的!請你轉告泰山和李部長,我會戰鬥到最後的時刻!」
黃雲晴道:「好吧,你的意見我反映一下,但能否採納,那要等待上級的指示。」
巖本道:「好,我知道。」
巖本說完,轉身走了。黃雲晴呆呆地坐在那兒,愣了好半天。
南京的街頭上,大雨還在不停地下著,巖本迎著大雨孤獨地走在街頭上。此時他的腦海裡一直在迴響著北澤晶說話的聲音—
北澤晶流著淚:「都是因為你……因為你是少年間諜學校的學生,所以我也投考了少年間諜學校。我想找到你,我一直想找到你!可是我沒有找到你,沒有……一直到現在、到了支那,我才遇到了你。」
北澤晶哽咽了:「可是現在你卻告訴我,這些都是假的,都是假的?!你為什麼要這樣?你為什麼要到了現在才跟我說這樣的話?為什麼?!」
巖本站在街頭上,仰望蒼穹,任憑嘩嘩的雨水沖刷著自己燥熱的心靈。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長嘆一聲,慢慢地向自己住的地方走去。
11
此時,在靜心庵的柴房裡,陳一鳴等敢死隊隊員們正集中在一起開著會。
陳一鳴講道:「弟兄們,我們費盡心機,總算順利接近了‘櫻花三人組’。目前,行動的條件已經成熟,我的意見,明天開始行動—幹掉‘櫻花三人組’!」
小k叫:「好,就等著這一天了!」
小k等敢死隊隊員們聽了,都不禁躍躍欲試。而此時,卻只有蝴蝶一個人坐在一邊默默不語。
陳一鳴忍不住把頭轉向了蝴蝶:「蝴蝶,你怎麼不說話,有什麼顧慮嗎?」
蝴蝶猶豫了一下說:「我跟北澤晶現在還沒那麼深的交情,我不知道她會不會去。」
燕子六在一旁聽罷,有些沉不住氣了:「不管她去不去,那兩個不是去了嗎?不管怎麼著,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先幹掉那兩個再說!」
「不行!那樣,北澤晶會躲起來的。」藤原剛聽了,趕緊回了一句。
書生直了直身子,馬上表示贊同:「對,不能打草驚蛇!少一個,我們都不能動手。不能同時幹掉這三個,我們這次行動還是失敗的。」
陳一鳴想了想,禁不住問蝴蝶:「你一點把握都沒有嗎?」
蝴蝶猶豫了一下,苦笑了:「只有戀愛中的人,才會失去日常的警惕性。我跟北澤晶只是泛泛之交,雖然還聊得來,但是我估計她應該是不會上當的。」
陳一鳴聽了點點頭,不覺皺著眉頭思索起來。突然,他把眼睛轉向了書生—
陳一鳴說:「書生,你跟我來一下!」
書生一愣:「什麼事兒?」
陳一鳴笑:「哎呀,你就來吧,出來就知道了。」
書生懵懵懂懂地跟著陳一鳴來到柴房門外,陳一鳴站住了—
陳一鳴說:「書生,我想見一下你的上級。」
書生奇怪:「什麼上級?」
陳一鳴說:「黃雲晴啊!」
書生道:「黃雲晴?她可不是我的上級。再說,我跟我舅舅已經好長時間沒有聯絡了。」
陳一鳴:「行了書生,你不要跟我打埋伏了。我現在,需要共黨地下組織的協助。」
「哦?」書生聽罷,不由得嚴肅起來。
陳一鳴看著他接著說:「這次行動,我需要黃雲晴的幫助。所以,我希望你一定設法讓我見到她。」
書生聽罷想了想,終於點了頭:「好吧,我試試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