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國鋒說完不再理睬阿蓮,命令道:「別在這兒婆婆媽媽了,趕緊去吧!」
「是。」阿蓮應了一聲,撿起手槍走了。
阿蓮走後,陳國鋒四下裡看了看,戴上鋼盔也走了。過了一會兒,田伯濤從暗處走了出來。他左右看了看,也出去了。
6
登陸艦上的電臺室裡,幾個女兵此時正在電臺跟前忙碌著。在房間的門口,站著四個全副武裝的傘兵督察隊員,他們手持衝鋒槍,威風凜凜地注視著周圍的一切。
通訊排負責人蝴蝶表情緊張地看了看手錶,隨後轉身走了出去。走廊裡,寂靜無人。就在這時,陳國鋒正幽靈般地走過來,蝴蝶看見他,禁不住問了一句。
「陳國鋒?你到這裡來有事嗎?」
陳國鋒聽了,立刻來了一個立正:「長官好!我是過來巡視一下,看看這裡是否安全。電臺是重要的場所,我怕有問題。」
蝴蝶向他回了個禮,笑了:「不錯,你想得很周到!別擔心了,我這裡已經安排了可靠的人手,都是偵察連最好的兵,不會出事的!」
陳國鋒聽了,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表情。他趕緊掩飾一下回答:「那就好,我就回去了!」
陳國鋒說完,轉身走了,臉色此時顯得很難看。蝴蝶沒有留意他的表情,掉頭向另一個方向走去。
就在此時,田伯濤從旁邊的一個過道探出頭來,他想了想,跟上了陳國鋒。
此刻,在家眷艙裡,阿蓮已經進來了,她靠在門上,看著熟睡的兒子和家眷們,眼淚禁不住流了下來。
登陸艦在大海中航行,睡在船上的人們誰也沒有想到:幾分鐘以後,這裡—一個驚天動地的事變就將在這裡發生!
7
單說此刻,在陳一鳴住的艙房裡,冷鋒、書生、燕子六、小k、藤原剛和蝴蝶等人正表情嚴肅地注視著被圍在中間的陳一鳴。
陳一鳴此時低著頭,表情嚴肅而莊嚴:「現在對錶。」
隊員們聽罷,都抬起手臂,看著自己手腕上的表。
陳一鳴說道:「現在是5點39分—6點整,我們統一行動,聽明白沒有?」
隊員們:「聽明白了!」
陳一鳴:「好,趕快分頭準備吧!」
隊員們:「是!」
隊員們聞聲拿起武器,陸續出去了。
走廊裡,陳國鋒正在門口站著崗。陳一鳴最後一個從艙裡走了出來。
陳一鳴說道:「跟我走。」
陳一鳴說完,快步地向前走去;陳國鋒愣了一下,趕緊跟上了。此時船艙走廊裡前後無人,陳國鋒跟在後面,慢慢地拔出刀來。
就在這時,田伯濤從後面快步跟了上來:「團座!」
陳一鳴不禁一愣:「田主任?這都幾點了,你還不睡覺?」
被擋在田伯濤身後的陳國鋒見狀,急忙把匕首插入了刀鞘。
此時,田伯濤邊走邊看著陳一鳴高興地說:「終於逃脫共軍的魔掌去臺灣了,我心裡高興,睡不著哇,出來散散步,團座怎麼也沒睡呢?」
陳一鳴道:「啊,我去電臺室看看有沒有上峰的電報。田主任,海上風大,你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
誰知田伯濤聽罷卻笑了:「這麼巧,咱們順路,我也正要去電臺室呢!要害部門,不去轉一轉不放心哪!」
聽田伯濤這樣說,陳一鳴有些猶豫了。誰知這時,田伯濤卻熱情地拉起他的胳膊:走,團座,咱們正好一起過去!現在我們是總統特種警備團了,萬一總統親自來了電報,我們也好儘快回覆!」
陳一鳴被田伯濤說得無奈,只好跟著田伯濤一起走了。跟在後面的陳國鋒,只好放棄了此時暗殺陳一鳴的打算。
8
再說此時在駕駛艙裡,艦長和水手們正在緊張地操縱著登陸艦。就在這時,藤原剛和書生相伴著走了進來。
艦長此時正在注意地看著船上的羅盤,看見藤原剛和書生兩個人進來,禁不住回頭問了一句:「嗯?兩位怎麼來了?」
書生聽了趕緊回答:「啊,團座不放心,派我們四處看看,免得有匪諜作亂。」
艦長聽罷,不覺笑了:「艦上除了你們傘兵團,就是我們海軍,就是混進來個把匪諜,還能把我們怎麼樣?放心吧!」
書生聽了,趕緊回了一句:「艦長,俗話不是說嗎,‘小心駛得萬年船’,還是處處小心點兒好哇!」
艦長聽罷笑了笑,不再說話了。書生笑了笑,站在了艦長的旁邊。
此時,藤原剛也一臉微笑地站在操舵水手的身旁,表情平靜地看著航行圖。登陸艦又行駛了一會兒,書生低頭看看手錶,錶針指向了5點45分。
9
甲板上,傘兵督察隊的隊員們此時正在集合。整隊之後,冷鋒一臉嚴肅地走到隊伍的面前。
冷鋒喊道:「弟兄們!你們都是我信得過的好兄弟!還有十五分鐘,我們就要行動了!我們這是造反,你們怕不怕?!」
傘兵們答道:「不怕!」
冷鋒:「好!一會兒大家各司其職,眼神兒都機靈點,需要動手的時候,下手一定要準、要狠,不能猶豫!但是,大家都給我記住了—儘量往腿上打!不管怎麼說,這也是我們朝夕相處的弟兄,給他們留條後路!明白了嗎?」
傘兵們:「明白!」
冷鋒:「出發!」
冷鋒一聲令下,傘兵們立刻分組行動了。冷鋒揹著衝鋒槍,又拿起狙擊步槍仔細檢查了一下,而後他快速爬上了舷梯,登上了插著旗杆的瞭望臺。
登陸艦的底艙裡,傘兵們在昏暗的燈光的照射下正擁擠地酣睡著,小k和燕子六快速走到了底艙,站在了門口。小k左右看了看,又看了看手錶,錶針指向了5點55分。
此刻,在船內電臺室的艙門口,陳國鋒正心神不定地守在門前。船艙內,電臺室內的女兵們正全神貫注地忙碌著。
陳一鳴問道:「臺灣發來電報沒有?」
蝴蝶回答道:「目前還沒收到。」
陳一鳴又說:「密切關注,如果有電報,我要第一時間看到。」
蝴蝶回答道:「是!」
就在這時,田伯濤突然打了個哈欠:「困了困了。團座,您忙吧,我得回去睡覺了。」
陳一鳴看了田伯濤一眼,沒有回答。
田伯濤望著陳一鳴笑了笑,小聲說:「團座,我跟你說句話。」
陳一鳴愣了一下,只好湊過頭去。
田伯濤說話的聲音更低了:「小心,你身邊有內鬼!」
陳一鳴聽罷不禁一驚,注意地看著田伯濤,而田伯濤此時還是那副含而不露的笑容。田伯濤望著陳一鳴又笑了笑,輕輕地拍拍陳一鳴的肩膀:「做大事,要注意細節。」
田伯濤說完,向陳一鳴擠了一下眼睛,而後轉身走了。陳一鳴看著田伯濤出去的背影兒,不禁皺起了眉頭。
看著陳一鳴有些恍惚的樣子,蝴蝶不禁問了一句—「團座,你怎麼了?」
陳一鳴回道:「哦?啊。」
陳一鳴含糊地應了一聲,拔出手槍走出門去。
走廊裡,此時已經不見了陳國鋒,陳一鳴略一皺眉,不禁有些緊張。就在這個時候,突然有一顆手雷滾了過來,冒著煙在地上打轉兒。陳一鳴不禁一驚,立刻抓起手雷,想也沒想便丟到了走廊的盡頭—
手雷爆炸了。陳國鋒從煙霧的那邊閃了出來:「叛變黨國—死!」
陳國鋒說著扣動了扳機!陳一鳴一見,趕緊閃身進了電臺艙,射過來的子彈全部打在了艙壁上。
陳一鳴氣憤得一把抓過桌子上的衝鋒槍:「他媽的,我瞎眼了!幹掉陳國鋒!」
陳一鳴說罷衝了出去,艙內的四個督察隊員也聞聲衝了出去,走廊內頓時展開了激烈的槍戰。
軍事過硬的陳國鋒,趁亂打死了兩名督察隊員。陳一鳴開始急眼了,他一邊端著衝鋒槍猛烈地掃射著,一邊不顧一切地往前衝,恨不得生擒了陳國鋒。
面對陳一鳴的迅猛攻擊,陳國鋒不得不後退了;而陳一鳴跟在陳國鋒的身後,卻依舊是緊追不捨。
10
再說此時在底艙門口,燕子六聽到槍聲不禁驚愕了:「怎麼還不到六點呢!就提前動手了?!」
站在燕子六身邊的小k聽了,也不禁皺起了眉頭。而此時在底艙內,被槍聲驚醒的傘兵們早已經亂成一團。
一個士兵說:「共軍?船上有共軍!」
另一個士兵說:「弟兄們,趕緊摸槍,共軍打過來了!」
從睡夢中驚醒的傘兵們聽了,趕緊伸手去摸槍,卻沒想到放在槍架上的槍裡早已經沒有了彈匣。
就在這個時候,守在門口的小k對著天花板掃了一梭子。士兵們聽見槍聲以後都不禁轉過頭來,看見站在門口的小k都不禁呆住了。
小k喊道:「大家不要慌!局勢在控制當中,都坐下來!」
艙裡的官兵們聽了,慢慢地靜了下來。帶兵的營長們互相看了看,開口問小k和燕子六。
一營長問道:「團座呢?團座在哪裡?—快給我們子彈!船上發現共軍!」
幾個營長說著就向外走,燕子六立刻端起了衝鋒槍:「都退回去!坐好!否則,我要執行戰場紀律!」
燕子六說著,拉動了槍栓!
其中一個營長見了,立刻問道:「你們這是幹什麼?沒聽見槍聲?我們要求給我們子彈,我們要見團長!」
那位營長說著,立刻又往前闖,燕子六立刻對天射擊!
燕子六命令道:「站住!再往前走,我就開槍了!」
營長們一見,都愣住了!
一位營長見狀大聲問:「你們……你們要造反嗎?」
小k聽了,立刻大聲回答:「對,就是造反!我告訴你們,這隻船不會去臺灣,正在掉頭回大陸!都給我老實坐著!」
傘兵們一聽都愣住了,底艙內立刻引起了一片喧譁。就在這個時候,從走廊盡頭跑來的四個督察隊員立刻走進來一起對天射擊!密集的槍聲立刻使沸騰的傘兵們迅速地安靜下來。
小k守在門口大聲說:「弟兄們,我不想對你們開槍,大家都坐好!只要聽從命令,我保證大家不會受到傷害!」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不甘心投誠的營長突然撲上來要奪燕子六手裡的槍。燕子六手疾眼快,猛地揮手一槍托,那個營長立刻被擊倒在地上!站在燕子六身邊的一個督察隊員見了,立刻奔上去,用槍頂住了那個營長的腦袋。
燕子六見狀,立刻叫了一聲:「別開槍!只要不反抗,就不會開槍!」
督察隊員聽了,只好慢慢地放下了手裡的槍。小k跨上一步,掃視著眼前已經驚呆的傘兵們大聲說道:「弟兄們,大家聽我說!我們的船,現在是駛回大陸,駛回我們住了幾百年的家!難道,大家沒有親人嗎?大家不想家、不想回到爹孃的身邊嗎?你們真的願意去臺灣、繼續當中國人打中國人的炮灰嗎?!」
傘兵們互相看了看,都低下頭來不說話了。
小k見狀接著說:「弟兄們,我們現在是在回家的路上!我們很快就要見到我們的父母,我們的親人了!大家只要想回家,就坐下來,不要反抗,也不要動!我們保證大家能順利地回到大陸,回到你們父母的身邊!」
傘兵們聽了,都陸續地坐了下來,幾個營長互相看了看,也坐了下來。
就在這時,一個傘兵突然哭著喊出聲來:「娘,我沒去臺灣,我回家了—」
隨著傘兵激動的喊聲,艙內所有的傘兵們都禁不住哭出聲來。
11
再說此時在駕駛艙裡,持槍的書生和藤原剛已經將艦長和水手們繳了械。
書生喊道:「大家不要動,只要聽從我們的命令,我們保證大家的生命安全!」
藤原剛持槍走到正在操舵的水手跟前:「從現在起,我就臨時擔任艦長職務,請各位嚴格按照我的命令列事!」
藤原剛說著,拿出了海圖:「請按照我說的航線航行。」
操舵的水手無奈,只好調整了航線。
陳一鳴命令道:「站住!站住!」
而此時,在甲板上,被陳一鳴等督察隊員追趕的陳國鋒正在一邊轉身射擊,一邊向前瘋狂地跑著。就在這時,潛伏在瞭望臺上的冷鋒向瘋跑的陳國鋒的腳後開了一槍。
陳國鋒:「哦!」一聲驚叫,趕緊打了個滾兒,翻身跑到了欄杆前,低頭向船下看去,只見下面是波濤洶湧的大海。陳國鋒的雙腿不禁有些抖。
就在這時,陳一鳴率領著督察隊員們慢慢地圍了上來。
陳國鋒望著陳一鳴,嘴唇顫抖著:「陳一鳴,你這個叛徒—團體的叛徒!」
陳一鳴望著陳國鋒冷笑了:「你可以這樣認為我,但是我忠於的是我的國家、我的民族,而不是某個團體,更不是某個人!」
陳國鋒聽到這兒,不禁嘆了口氣:「陳一鳴,我曾經一直把你當成我的偶像!雖然我是保密局的人,但是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你對黨國的忠誠!在我心裡,你是最完美的黨國軍人!可是……你怎麼會叛變呢?你怎麼會真的叛變呢?啊?!」
陳一鳴盯著陳國鋒,臉上充滿了冰冷:「那是因為你還年輕,等你成熟了,你就會明白我的選擇到底是對還是錯!」
陳國鋒:「陳一鳴,別以為投奔了共產黨,你就能加官晉爵了!共產黨是不會信任你的,你唯一的出路就是回頭是岸!團座,你現在收手還來得及,我不會報告保密局的!」
陳一鳴冷笑道:「是嗎?謝謝你!可是開弓沒有回頭箭!不管共產黨將來會不會信任我,但是,我絕不能帶著這三千多的兄弟背井離鄉!他們的父母在大陸,你的父母也在大陸,你真的想一輩子離開他們嗎?等到共軍登陸臺灣,你還能繼續當炮灰嗎?八百萬國軍,短短三年,就已經潰不成軍!這樣的黨國和軍隊,還能有什麼前途?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叫陳國鋒,但是,我知道你是有文化的人,你應該知道歷史已經選擇了共產黨,而不是國民黨!」
陳國鋒的眉毛挑了一下,表情立刻變得很醜惡:「對!我知道歷史可能會選擇共產黨,但是我不願背叛黨國!」
陳國鋒說完,丟掉了衝鋒槍,轉身跳進了大海。
陳一鳴喊道:「陳國鋒?!」
陳一鳴大叫了一聲撲向了船欄,然而,艦船的周圍仍然是翻卷的浪濤,一點兒人影兒都看不見。
陳一鳴呆住了,督察隊員們也都驚訝地看著海面,默默無語。
陳一鳴望著黑漆漆的海面,不禁一聲嘆息:「陳國鋒,回到大陸我會贍養你的父母。不管怎麼說,你曾經是我的兵。」
陳一鳴說完,轉身走了。
12
而此時,在家眷艙裡,也已經亂成一團。阿蓮緊握著手槍,頭髮散亂,正凶惡地守在艙門口,面對著艙內的家眷們—
阿蓮命令道:「不許動!誰都不許動!誰動,我就打死誰!」船艙內,藤原剛母親等人都呆住了。
藤原剛母親說:「阿蓮,你怎麼了?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阿蓮命令道:「坐下!不準說話,否則……我會開槍的!」
就在這時,船艙的門突然開啟了,一名國民黨軍官閃身走了進來。
阿蓮看清了來人的模樣,立刻高興起來:「田主任,你來得正好!我是保密局的人,我的代號是‘黃鼠狼’!你快幫我控制好他們,船上兵變了!」
田伯濤應道:「哦,怎麼會這樣?」
田伯濤說著,拔出槍來。然而,他的槍並沒有對準家眷,而是對準了阿蓮的腦袋。
阿蓮詫異道:「田主任,你幹什麼?!我是保密局的人!」
田伯濤望著阿蓮冷笑了:「對不起,我不是保密局的人。」
阿蓮聽罷,一下子愣住了:「那,那你是……」
田伯濤答道:「我是中共黨員,中國共產黨社會部情報員,我的代號‘黑桃a’。」
阿蓮:「什麼……你就是‘黑桃a’?」
田伯濤答道:「對。請你把槍放下來,你是被矇蔽的。保密局是什麼東西,我比你更清楚。放下武器,你們都會安全的。」
阿蓮的手軟了,禁不住放下了手槍,田伯濤緩了口氣,也放下了手槍。可誰知就在這個時候,阿蓮突然拔出匕首,一刀刺在了田伯濤的胸口上。
「哦!」田伯濤慘叫一聲,靠在了牆壁上。
阿蓮隨即抬起手槍,向田伯濤射擊。田伯濤的左胸口下側中了一槍。他隨即抬起手槍,也開了一槍!
阿蓮的胳膊中彈了,手槍掉在了地上,倉皇之中,她轉身跑了出去。田伯濤捂住自己的傷口,也咬牙追了出去。
阿蓮忙喊:「救命啊—救命啊—」
阿蓮跑到了甲板上,大聲疾呼著。田伯濤從船艙口追出來,舉槍射擊。
阿蓮:「啊—」
阿蓮又中了一彈,慘叫著摔倒在甲板上,拼命地向前爬著。
阿蓮,哭叫著:「小k,小k,快來救我!我都是為了你……我都是為了你呀!」
正在追趕阿蓮的田伯濤聞聲停住了腳,握在手裡的槍也禁不住放了下來。就在這時,小k帶著督察隊員們追了上來,在田伯濤身後站成了半圓,持槍對準了田伯濤。
小k此時瘋了一樣舉槍對準了田伯濤:「田伯濤,我宰了你—」
陳一鳴喊道:「小k,不要開槍!」
陳一鳴大叫著從遠處奔了過來。然而此時,小k手裡的槍已經響了!隨著槍聲,田伯濤的右胸又中了一彈!田伯濤眉頭緊皺了—下,而後嘴角處露出了隱隱的笑容,他微笑地看著陳一鳴等人,緩緩地倒下了!
陳一鳴叫道:「田伯濤!田伯濤!」
陳一鳴一拳打倒了小k,大叫著衝過去抱起了田伯濤……田伯濤此時已經氣息微弱,他強睜雙眼看著陳一鳴,臉上始終在微笑著。
陳一鳴:「伯濤,伯濤,你不能死,你不能死呀!伯濤,我們一直錯怪了你!剛才……剛才遞給了我電報,我才知道你……你……伯濤,我們已經成功了,我們見到光明瞭,伯濤,你不能死,你千萬不能死呀!」
陳一鳴說著,眼裡的淚水禁不住流了出來。田伯濤笑了,卻笑得很勉強—
田伯濤斷斷續續說:「團座……歡迎你……投奔……投奔光明……」
陳一鳴:「伯濤,你別說話,你什麼也不要說了!我們要救你,我們一定要救你!軍醫—給我找軍醫來!」
陳一鳴大喊著,抱起田伯濤向船艙裡奔去!
此時,在甲板上,小k懷裡抱著的阿蓮也已經奄奄一息。
阿蓮:「小k……小k……」
小k:「阿蓮,這是怎麼回事?這都是怎麼回事呀?」
阿蓮:「小k,我參加保密局了……我是被他們逼的……我都是為了你……為了……為了孩子……否則……否則……」
阿蓮終於沒有把該說的話說完,便嚥氣了。
「阿蓮—」小k抱著阿蓮,不禁悲慟欲絕。
船艙裡,經過醫生包紮的田伯濤,此時也已經奄奄一息。
陳一鳴:「伯濤,伯濤同志,你挺住,我們就要到岸了,我們就要到家了。你一定要挺住,一定要挺住哇!」
田伯濤的目光,此時已經有些迷離,可是他的嘴角邊仍然帶著隱隱的笑:「我……我在黑暗中……是為了……守護……光明……」
陳一鳴答道:「我知道,我知道!伯濤,我原來不知道,我錯怪你了,我們都錯怪你了!」
田伯濤:「一鳴,我不叫田伯濤……我……我的真實名字……叫……叫……」
田伯濤努力地掙扎著,要說出自己的名字,然而他卻最終沒有如願,頭一偏,便永遠地走了。
陳一鳴大叫道:「伯濤?伯濤!田伯濤—」
陳一鳴大叫著一把抱住了田伯濤,不禁失聲痛哭。
13
朝陽,染紅了大海,也染紅了破浪而行的登陸艦。
登陸艦的甲板上,滿身血汙的陳一鳴站在舷梯上,表情莊嚴地面對著整齊地站在甲板上的傘兵們說道:「弟兄們!我們傘兵團—起義了!」
傘兵們:「起義!起義!起義—」
傘兵們望著陳一鳴,禁不住振臂高呼。
陳一鳴說道:「弟兄們,我們為什麼當兵?為了打鬼子!現在日本鬼子投降了,而我們在幹什麼?—我們在打內戰,中國人在打中國人!這些年來,中國的內戰還少嗎?國民黨的腐敗、老百姓的生活,你們都看不到嗎?你們是老百姓的孩子,你們誰敢說,自己的爹孃能吃飽飯、穿暖衣?弟兄們我們還能為這樣的政府賣命嗎?」
傘兵們答道:「不能!不能!不能!」
陳一鳴:「對,我們不能這樣下去,中國不能獨立,中國也不能富強!我們都是愛國青年,我們不能允許中國再這樣下去!所以,我們選定了共產黨!只有共產黨,才能給我們老百姓好日子過,使我們家人團圓、國家富強!所以我們要起義,要投入革命陣營!現在,解放區的人民正準備歡迎我們,我們不要辜負人民的希望,讓我們挺起胸膛來,向解放區前進!」
隨著陳一鳴的話音,登陸艦發起一聲長鳴,開足馬力向解放區的方向奔去。
瞭望臺上,那面青天白日旗被冷鋒取了下來,一面鮮豔的紅旗升起來,在金色的陽光下迎風招展!陳一鳴等人整隊站在旗幟前,向著鮮豔的紅旗莊嚴敬禮!
陳一鳴:「親愛的人民,我回來了—我陳一鳴和我的弟兄—回來了!」
14
喜慶的鑼鼓、歡樂的人聲。
黃天明:「一鳴,歡迎你!」
陳一鳴:「謝謝,天明!嗯,雲晴呢?她怎麼沒來?我和她說好的,她說在連雲港接我!」
黃天明的臉上突然顯出了難言之色。他遲疑了一下,拿出一封信來交給了陳一鳴:「這是她留給你的,你自己看吧。」
陳一鳴愣愣地看著黃天明,開啟了信—
一鳴,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走了。不要問我去了哪裡,這是組織的紀律。只是希望你知道,無論我走到哪裡,我的心裡都會掛念你。很遺憾,我沒有履行我們的約定。但是我向你保證,我們一定會見面的!愛你的雲晴
看著黃雲晴留給他的信,陳一鳴一下子呆住了,在他的周圍,歡迎他們的人和被歡迎的人正在熱烈地擁抱著。陳一鳴覺得自己突然多了什麼,又同時少了什麼—那感覺,是刻骨銘心的!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