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分心。」
五竹丟下這麼一句冷冰冰的話,便不再理他。
範閒在心裡嘆了口氣,開始靜氣寧神,進入冥想的狀態。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在海風之中醒來,發現天上的太陽已經移轉了方位,而身邊不遠處的五竹卻依然保持著那個穩定的姿式,在海風之中,就像一杆永遠不會被砍斷的大旗。
他站了起來,發現身體的狀況果然全部恢復了,真氣愈發的充盈,而且對經絡的衝擊感也弱了許多。雖然肌肉和腳踝手腕處還有些痠痛,但回府之後用自己準備的藥酒揉揉,自然也就沒事。
微腥的海風中,他走到懸崖邊上和五竹並排站著,只是個頭比五竹還要矮許多。拾起一塊石頭,奮力往海里扔去。此時他體內的真氣雄渾,導致他現在的力氣也遠比一般的人要大太多,石頭遠遠地飛了出去,落入海面,只濺起肉眼幾乎不可見的小水花。
他有些滿意自己的力量,心想就算那些武道高手也不見得有自己這樣強悍的臂力,看著面前的壯闊藍波,看著天上飛翔著的zìyóu鳥兒,體內氣機受外境牽引,jīng神不由一振,張開雙臂,對著海面大聲地吼了起來。
這聲吼是發洩他的鬱悶,發洩他對原來那個世界的眷念,發洩他對這個世界的喜愛,也發洩著他一直沒有勇氣離開澹州所帶來的困獸感。
「京都,老子總有一天是要來的!」
五竹就像是沒有聽見他的大吼,仍然是安靜地站著。
……
……
「去做什麼呢?」
範閒愣了愣,才知道是那位惜字如金的五竹叔終於開口問自己了,不由笑了笑,回答道:「自然是去看看這個世界到底是什麼模樣的。」
「外面的世界很危險。」五竹仍然沒有回頭,冷淡地說道。
範閒聳聳自己瘦弱的肩膀,模樣看著有些滑稽:「有五竹叔保護我,怕什麼?」
「和小姐出來後,我忘記了一些事情。」五竹一向平穩的話語忽然頓了頓,「所以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人可以傷害到我,自然也就能傷害到你。
「叔謙虛。」範閒甜甜地笑著,心想在這個依然陌生的世界中,自己就你這麼一個強者當保鏢,如果你都想當甩手掌櫃,那可怎麼辦。
「如果在京都,我在你的身邊,會給你帶來麻煩。」
範閒抬起頭,看著瞎子五竹那張似乎永遠沒有表情的臉,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回答道:「我會保護你的。」
五竹聽到這句話後,終於回過頭來,很認真地「盯著」範閒的眼睛,說道:「這句話……小姐也說過。」
範閒微笑,看來自己的無恥果然很有幾分老孃的遺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