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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老辣辛少卿(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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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官一向知道範大人詩名頗盛,拳名頗盛,加上這些rì子又欣賞對方安靜不爭功,所以對於他此刻的發言都有些期盼,但發現他也只能說出這樣一個大路說法,不免有些失望。但在面子上,眾官也不好如何,隨口附和了幾聲。

倒是辛其物想著,既然要賣對方人情,就乾脆賣徹底一些,繼續溫言問道:「此話有理,只是兩國交往,實則虛之,虛則實之,一國有如一人,某些時候往往是被情緒所支配,所以不能全以道理推斷,不知範副使可有其它證據?」他心裡倒確實希望範閒能夠堅定鴻臚寺眾官的信念。

範閒在心裡暗讚了一聲少卿大人這句「一國有如一人」,想了一想後說道:「關鍵是那個莊墨韓,諸位大人也清楚此人在天下士子心中的地位,如果北齊不是有心求和,斷不會花大代價請這位莊墨韓隨使團來京都。」

鴻臚寺諸官都是科舉出身,當然知道莊墨韓的大名,略一沉吟發現還確實是這麼回事,但是僅此一椿,也不足以將談判的方向重新拉回原來的道路上。

辛其物皺眉道:「如果能知道莊墨韓如何肯來,或許能有些幫助。」

監察院的案卷裡寫的清清楚楚,莊墨韓之所以肯來,一是北齊太后及皇帝放低身段相求,二來是莊墨韓此人向以凡間聖人自詡,想調解兩國間的兵爭,第三個理由似乎是此人的私人原因,還沒有查出來。範閒雖然很鄙視這個「聖人」的態度,但卻不會輕視對方的名望,但此刻也不會當著眾官的面,將這些原因說出來,只是輕聲應道:「如果能和他見一面,或許能看出些端倪來。」

肖主簿搖搖頭,有些無奈說道:「兩國交往慣例,像這種人物,一般也只能在殿前賜宴上才能見到。像我們鴻臚寺的官員去求見,對方如果不見,我們也沒辦法,只是自取其辱罷了。」忽然間他眼睛一亮說道:「不過範副使如今詩名早已傳遍天下,以詩會友這個名頭,相信莊墨韓不會拒絕。」

範閒一愣,心想自己攏共只抄了三首詩,其中還有兩首是若若寫出來的,怎麼就能扯到詩名遍天下?幸虧辛少卿搖著頭幫他解了圍:「莊墨韓此人向來極傲,經史文章詩詞歌賦,皆是世間首選奇人,怎會放下身段見範副使,依我看來,此次北齊請他來,關鍵就是殿前賜宴的環節,想借他的名望,說動陛下。」

眾官心想,大概便是如此。

等會議散後,範閒覷了個空兒,將少卿大人拉到一邊,將自己與若若耗費了數夜「整理」出來的進策遞了過去。辛其物草草一翻,眼睛就亮了起來,全然沒料到範閒竟然能寫出這樣的東西出來,裡面雖然事證頗有荒唐處,但細細分析起來,竟似直接指明瞭北齊目前的朝局。

「好!」辛少卿激動說道:「如此一來,我鴻臚寺談判時就有底氣。只是……範副使,為何你先前不提,此時卻私下予我?」

範閒看著上司狐疑神sè,微微一笑道:「裡面有些推斷未免荒謬了些,只是下官個人意見,所以不敢當堂說出,只是私下供少卿大人參考。」

辛少卿忍不住內心的激動,就站在廊間細細閱覽,只是眉宇間漸漸皺了起來,良久之後,他才輕聲問道:「範公子,這裡面有許多事情,是朝廷都不知道的秘辛啊。」

範閒心中一凜,知道終究沒能瞞過對方,但他的養氣功夫從澹州至京都已經鍛鍊了十幾年,自是面sè不變微笑說道:「下官有些事情不便多言。」

為官之道,有一要旨便是扮個高深莫測。果不其然,辛其物不再追問,反而溫和笑道:「若此次談判能競全功,我定要上書陛下,保你一個大大的功勞。」

範閒一笑行禮告退。

辛其物看著他消失在門庭中的青衫背影,臉上惘然之sè一現即隱,他是太子近人,自然知道司南伯範建手中掌握著一支屬於陛下私人的力量,但是這股力量似乎從來沒有在慶國的政治舞臺展現過風貌,難道……僅僅因為範閒的緣故,範建就敢動用?他始終沒有將範閒與監察院聯絡起來,畢竟監察院是陛下的私人特務機構,連皇子們都無法插手,更何況是一個大臣的私生子。

坐在轎子之中,辛少卿撐頜沉思,轎停之後,他看著轎外那面高高的硃紅宮牆,心中沉思,看來自己向太子的進言是正確的,對於范家,只能拉攏,不能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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