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有潛臺詞,婉兒卻是聽不大懂。今rì二人入宮是大婚後的頭一次,那些娘娘們看見林婉兒來了,抱著心肝肉一通亂喊,一通禮物亂賞,範閒倒是來者不拒,只是看著娘娘們心疼林婉兒的樣子不免有些心寒,這女人的孃家是皇家,萬一將來夫妻鬧矛盾,自己豈不是會死無葬身之地。
皇帝陛下一共有四個兒子,一太子三皇子,從一個側面證明了他不是一個好sè之徒。另外很巧的是,宮中這麼多位娘娘居然沒有一個人生出個公主來的。所以自小在宮中養大的林婉兒,自然成了娘娘們的最愛。
林婉兒在宮中是呆慣了的,自然不像範閒初入宮時那般拘謹緊張,倒像是在家裡的後園玩耍。範閒受此感染,而且自己最忌諱的長公主如今也已經回了封地信陽,所以他也將心放了下來,隨她在宮裡四處走著。先前說到要去蒼山度假的事情,在面見皇后的時候,範閒就已經提了出來,而且得了這位宮中貴人的首肯。
不料婉兒卻是個怕冷的小糊塗蛋。
但此事範閒心意已定,尤其是翻年之後,慶國與北齊間的換俘就要正式開始了。監察院那邊透過王啟年遞過話來,似乎此事與自己也有些什麼牽連,所以他需要一個安靜些的地方處理一些事情,準備一些事情。
只是很可惜,此次入宮,沒有看到那位皇帝舅舅。林婉兒有些失望,範閒平靜的面容下卻隱藏著別的一些情緒。
—————————————————————————————一行車隊浩浩蕩蕩地從範府出發,今rì林相也來送自己的愛女,所以場面顯得越發的大了起來。街上的行人們看著這隊伍也在指指點點,畢竟前幾天範林兩家聯姻,大婚的場面已是驚了半座京都,沒想著才幾天,范家那位「詩仙」公子又鬧了這麼一齣。
「怎麼才成親就要離京?」人群裡有個老頭子揹著兩隻手,皺眉問道:「如今的年輕人,仗著家中財勢,便只知道四處玩耍,這位範公子聽說也是太學的奉正,怎麼又要去蒼山了?」
「瞧瞧,不懂了不是?」旁邊有年輕人嘲笑道:「範公子這出叫度蜜月,得專門揀那僻靜的地兒去。」
「什麼叫蜜月?」有位大嫂來了興致。
「生活甜如蜜的意思。」另一位明顯與範府拐了七百個彎沾親的窮酸嘲笑道:「連這都不知道,這是範公子發明的新詞兒。」
大嫂生氣了:「這詞兒怪里怪氣的,有什麼好知道的。再說了什麼蜜不蜜月,既然是要揀僻靜的地兒呆上幾天,那還不明白,不就是圖個清靜,好快活,好生個大胖小子唄。」
…………坐在離開京都的馬車上,左邊是像個貓兒一樣縮在毛裘裡的林婉兒,正拿那雙chūn水般的眸子含笑望著範閒,左邊是溫柔持禮自矜的範若若,正剝了橙子,又細心剔去桔肉上的白絲,再分瓣送入範閒唇中。
範閒半閉著眼睛,一斜乜瞟見林婉兒的神情,忍不住皺眉道:「這才秋天,怎麼就怕冷怕成這個樣子了?」
林婉兒嘻嘻一笑,爬了起來,湊到他身邊,將嘴張開,湊了過來,逗的範閒心頭一陣輕搖。卻聽著她對若若說道:「好姐姐,賞我一口桔子吃吧。」
範若若微微一笑道:「嫂子,你這病不能吃桔子,會上火的。」
林婉兒愁眉苦臉道:「可煩人了。」
範閒硬是沒整明白自己妻子與妹妹間的稱呼,問道:「一個喊姐姐,一個喊嫂子,這到底是個怎樣的喊法?」
林婉兒吐了吐舌頭,說道:「喊姐姐喊習慣了,以前。」範若若也是忍不住笑了起來,指著兄長的鼻子說道:「你們成婚前,哥就讓我喊嫂子,所以我也喊習慣了。」
範閒無奈地搖搖頭。馬車上本就溫暖,加上出京之後山路微巔,所以極易讓人犯困,林婉兒漸漸靠在了範閒的肩膀上,若若也撐著頜靠在車廂壁上養神。
馬車忽然抖了一下,震醒了範閒肩上的婉兒,她揉揉雙眼道:「到了嗎?」
「哪有這麼快?」範閒笑著搖搖頭:「蒼山別業雖然比不得宮中的別院,但也是在山腰上了,從京裡出去,得走三天。」
林婉兒平靜望著他問道:「婚後急著離京,除了養病之外,還因為什麼?」
範閒知道這事瞞不過她,也不準備去瞞,微笑應道:「你那兩位表哥天天派人來府裡,我實在是怕了,當然只好去躲躲。這個時候站隊,無論站哪一邊,都是很愚蠢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