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兒好奇道:「練功?練的什麼功?我們能不能去看看?」
「嫂子,你就這麼好奇。」
「當然啊。」林婉兒的眼睛亮了起來,像極了避暑莊裡的那泓湖水,「自家相公在做什麼,當娘子的,好奇一下也很正常。」
範若若這才知道,這位郡主嫂嫂,原來真沒有太多宮裡的習氣,某些方面感覺倒比自己還要胡鬧些,不由一笑說道:「這麼冷的天,如果是我成婚了,寧願在被窩裡睡大覺。你這時候跑出去,如果被哥哥看見了罵一頓,我可不幫嘴。」
林婉兒還真不知道範閒發脾氣是什麼模樣,但知道夫君的xìng情,苦了苦臉。忽然間,她轉而笑道:「如果成婚?如今深秋,看來我們家的小姑子開始chūn困了。」
不知道是被窩裡兩個人擠的太熱,還是羞的,範若若的臉也淡淡紅了,沒好氣道:「哪有你這樣的嫂子。」伸手便去撓林婉兒的癢,林婉兒哎喲一聲反手相襲,年輕的姑嫂二人在床上鬧來鬧去,青chūn少女氣息逼人。
——————————————————————範若若終是不及已婚婦人的手段,氣喘吁吁,無可奈何之下起了床,卻是將郡主嫂子包了一層又一層,確認山風吹不進姑娘家的脖頸,才放心地拉著她的手出了山莊,去找自己的兄長。
此時天sè熹微,莊裡的人們還在準備晨間的事物,也沒有人注意到兩位主子竟然像小偷一樣地溜了出去。山腰裡的一大片都是范家的產業,所以並沒有旁的人前來打擾,兩位姑娘踏著秋露,小心翼翼地沿著林間小道往山邊走去。
「確認是這邊?」範若若皺眉道:「這山如此大,咱們別走迷路了。」
「放心吧。」林婉兒笑著說道:「我有直覺,相公在哪裡,我似乎都能感覺到。」
範若若沒奈何心想,也只有相信這個不可靠的直覺了,雖這般想著,但她卻注意著腳下的土地,發現確實有人踩過,這條小道如此清靜,想來除了自己的兄長外,也沒有誰會有如此雅興,盡往荒山裡鑽。
不知道過了多久,兩個妙齡少女終於拔開秋葉,拭去衣上露珠,穿過了這片林子,來到了山邊。幸虧林婉兒吃了費介的藥後身體大好,不然這段路恐怕都會堅持不下來。看著嫂子臉紅耳赤的模樣,若若心疼地給她擦了擦臉,又提醒她繫好已經解開了的披風前扣,二人才將雙眼往前方望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只見這邊山下是一處蒼山難得一見的緩坡,上面是秋霜之下猶自青綠的草甸,而往上望去,卻是一道足有十來丈高的陡崖,坡勢奇急,亂石之中,隱有黃竹如劍般刺向天空。
崖壁之上,是一個人,正是一身單衣打扮的範閒,看他的模樣,竟是準備要跳崖!
林婉兒一看之下,驚駭莫名,張嘴便準備一聲驚呼,阻止範閒的舉動。不料此時卻一隻柔嫩微涼的手掩住了她的嘴唇。
範若若眯眼看著懸崖上的兄長,強裝冷靜地說道:「放心吧。」不知道她這種判斷的信心是什麼。
此時範閒已經是從懸崖上縱了下來,只見他的身體在亂石之間跳行,每一步都險險踩在唯一可以著力的地方,而隨著下降,他的速度的也愈來愈快,有好幾次都險些撞到了竹子上面。
但他似乎有一種先天的預判般,總是會提前一個轉折,或是兩個轉折前便已經選好了落腳的位置,以及反震力量的大小,擦竹而過。
這依賴於他體內霸道真氣,所帶來的強悍控制,更依賴於從五竹處耳濡目染的本能。
其實不過是電光火石的一瞬間,他的人已經像道黑光般,穿透竹林亂石,穩穩地落在了草甸之上。範閒微微轉頭,詫異地看著這邊的兩位姑娘家,說道:「你們怎麼來了?」
他的氣息絲毫不亂,陡坡上的疏竹卻是被餘息帶的輕輕搖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