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面前那扇緊閉的木門,海棠的眉頭皺了皺,伸手去推。
她是位姑娘家,雖然大家都知道她與範閒有幾分交情,但是就這般去推門,不免也有些不合禮數。王啟年唬了一跳,便要去攔在門前,但是他的輕功是極好的,旁的本領與這位天之嬌女,卻有十八層天的差距,一道勁風拂過,那木門便吱呀一聲開了。
王啟年額頭滴下一滴冷汗,不知道來不來得及。
海棠靜靜地看著屋內那張大床,忽然開口說道:「王大人,你退下吧。」
王啟年沒有動。
一個有些疲憊,有些寒冷的聲音從屋裡傳出:「王啟年,你退下。」
王啟年深吸一口氣,眼中現出一抹喜意,馬上回復平靜,躬身道:「是,範大人。」
…………海棠輕邁蓮步而入,身後木門無風而閉,她似乎並不怎麼意外,也不怎麼著急,從桌上取出茶壺,往杯裡微傾了杯冷茶,淺淺啜著,然後坐到了那張大床旁邊的圓凳上。
大床之上,錦被之中,臉sè略有些蒼白的範閒雙眼微含笑意,饒有興致地看著坐在自己床邊的村姑,片刻之後,說道:「你就準備一直這麼看下去。」
海棠伸手掌掩住嘴唇,打了個呵欠說道:「如果不是太后請我來瞧瞧,你當我樂意大清早地來看你的醜態?」
範閒笑著說道:「對於自己的容貌,雖然我不是很喜歡,但也知道與醜這個字沒有什麼關係。」他低頭看了一眼後說道:「我相信,她也不是個醜人。」
在大被之下,範閒拉開衣襟的**胸膛中,正伏著一位長髮如黑瀑般的柔媚女子。
「喝花酒喝了一天一夜。」海棠似乎像看不見他懷中的女人一般,又打了個呵欠,「也不算什麼很漂亮的模樣。」
「你就準備一直這麼看下去?」
「我看範大人似乎沒有阻止我觀看的意思。」海棠微笑說道。
終究還是範閒窘了起來,說道:「煩請姑娘暫避一二,也好讓我懷中這位姑娘穿好衣衫。」他平靜說道:「姑娘可以不用給我面子,但總要給姑娘面子,女人,何苦為難女人。」
…………那名歌伎收拾好後,猶有不捨地回頭望了範閒一眼,那目光中的微怨微羞微媚,讓範閒在心中大讚她的演技。歌伎又略帶一絲敬畏地向海棠行了一禮,便拉起裙裾的下襬,小碎步退出房去,只留下了海棠與範閒兩個人。
範閒依然躺在床上,雙手擱在腦後,毫不在意自己**的上半身被海棠瞧了個jīng光。
海棠也直是位妙人,既不故作羞態,也不出言呵斥,就像床上那位年青男子是塊木頭般視若無睹,直接說道:「你知不知道這兩天,上京發生了什麼事?」
範閒微微一怔,片刻後卻笑了起來:「算了,我也懶得與你做這些言語上的功夫。我既然身在上京,哪裡有不知道的道理。上杉虎這次虧了一批下屬,肖恩也被你們殺了,相信你的老師一定會很開心,恭喜姑娘,賀喜姑娘。」
海棠靜靜望著他,那目光中的壓迫感越來越強,但範閒卻像是感受不到絲毫,猶自微笑道:「不錯,我知道這件事情會發生,所以為了避嫌,我只好把自己關在使團裡兩天,我相信姑娘能理解。」
海棠不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但是先前在庭院間,藉著王啟年的拖延,她已經給了範閒足夠的時間,誰也不知道海棠為什麼會願意這樣做。
既然範閒在使團裡,海棠知道也再問不出什麼,眼前這個看似清美的南方年輕官員,實際上是位行事滴水不漏的人物,自然不會被自己捉住什麼馬腳。
她站起身來,雙手插在大口袋裡,忽然饒有興致看了範閒**上身兩眼。範閒暗運霸道真氣,那張清美的臉很應景的紅了起來。
「臉紅什麼?」海棠笑眯眯問道。
「容光煥發。」範閒忽然覺得有一種說不清楚的危險正在接近,一天兩夜的jīng神損耗,讓他的面sè馬上變得煞白。
「怎麼又白了?」
範閒深吸一口氣,微笑說道:「**令人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