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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深春之京(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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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二人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彼此心中的隱隱擔憂和一絲無奈。

範閒手中的權力太大了,而且站在他身後的那幾個老傢伙也太厲害了,更關鍵的是現在似乎宮裡也有些人在往他那邊倒。

李承平,小三一直跟在範閒的身邊,父皇這樣安排究竟是什麼意思?

太子與二皇子同時間陷入了沉默之中。

最後還是二皇子緩緩開口,輕聲笑道:「太子殿下,聽說範閒在蘇州開了家抱月樓的分號,裡面有兩個姑娘很是出名,一個是從弘成手上搶過去的小姑娘,另一位卻有些意思,聽說是……大皇兄府上的一個女奴。」

太子低垂眼簾,咬了咬牙,冷哼說道:「咱們那位大哥,那天在御書房中,不也是在為範閒說話?看來他還真有些怕北齊來的那位大公主……二哥啊,你和大哥自幼交好,怎麼就沒看出來他是個粑耳朵?」

二皇子挑眉一笑,呵呵兩聲,沒有繼續說什麼。

其時河上暖風輕吹,花舫緩遊,岸邊柳枝難耐漸熱的天氣,盼著晨間就停了的那場雨重新落下來。

船窗邊的兩人表情溫柔,其實各懷鬼胎,只是迫不得已卻要坐在一起議事。

「賀宗緯,會繼續把戶部查下去。」二皇子微笑說道:「請您放心,他有分寸的。」

太子冷哼了一聲,包括禮部,包括賀宗緯,這些人其實最初都是東宮的近人,可是後來卻都被長公主與二皇子拉了過去,如今賀宗緯已經在朝中站穩了腳步,叫太子如何不恨?

他冷冷說道:「不要忘了,賀宗緯此人熱中功名,乃是地道的三姓家奴,今時他站在你這一邊,誰知rì後他會怎麼站?」

二皇子出神看著船外的深chūn之景,嘆息說道:「放心吧,他是不會投到範閒那邊的。」

太子說道:「但以他如今的地位,似乎也沒有必要繼續呆在你的門下……」他嘲笑說道:「歸根結底,這位置是父皇給他的。」

二皇子微微一怔,知道太子這話說的有味道,卻也懶怠反駁,微笑說道:「他今rì不方便來,正是因為你所說的那個原因,既已為朝臣,當然要注意和我們保持距離。」

「不過。」二皇子轉身看著太子,臉上依然是一片無害的溫柔笑容,心中卻是生出了幾絲厭惡,對於這個自己一向瞧不起的傢伙,如今卻要被迫聯起手,他的心中也有些不舒服。

「今rì請殿下前來,是有人想見你。」

太子一愣,皺著眉頭說道:「誰這麼大的架子,居然敢喊本宮來見他。」

…………「難道我也不行嗎?」

後廂裡傳來了一個溫柔清亮誘人美妙的女子聲音,這個聲音一齣,似乎馬上掩住了風吹河柳,小鳥輕飛的美妙自然之聲,顯得無比動聽。

太子的面sè一變,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呆若木雞,半晌之後才緩緩站起,對著後廂行了一禮,自嘲笑道:「姑姑入宮之後,便沒有見過承乾,承乾還以為姑姑是不樂意見到我。」

長公主李雲睿掀開珠簾,緩緩走了出來,似笑非笑地望著太子。

太子無由地一陣緊張,竟是不敢直視那張美麗的不似凡人的臉龐。

…………「這次戶部的事情,似乎我們都上了當。」長公主李雲睿面上微現疲憊之sè,卻是掩不住她的光彩,忽而她噗哧一笑,說道:「我這女婿,還真是有趣,設了個局讓咱們鑽,幸虧靖王爺鬧了一齣,不然事情鬧大發了,咱們又抓不到戶部往江南偷輸國帑的證據,還真不好向滿朝文武交待。」

戶部的銀子在江南轉了一圈,早已經回來,自然查不到什麼,雖然有些銀兩還留在江南的錢莊內,可是那個數目並不大,以範建的手辣自然遮掩的毫無漏洞。

太子眼觀鼻,鼻觀心,輕聲說道:「還請姑姑指點。」

「今rì只是來喝茶罷了。」長公主微笑說道:「你們畢竟是……親兄弟,什麼事情都可以攤開來說,莫要讓外人看了笑話。」

她說到親兄弟三字時,著重在親字上咬著舌尖加重了語氣,雖是點題,卻無由透出一絲誘惑之意。

太子顫抖著聲音說道:「可是戶部如果抓不到把柄,範閒這個人……沒有什麼漏洞可以抓,只能等著他在江南培植羽翼,rì後他若返京?」

「戶部自然是要查的。」長公主那雙水汪汪的眼睛盯著太子的臉,笑著說道:「皇帝哥哥暫時退一步,rì後一定要進一大步,這個殿下不用擔心,至於我那女婿,你就更不用擔心……安之這個人啊,看似油鹽不進,其實……對付他很容易哩。」

太子與二皇子都愣了,心想這話從何說起?像範閒這種人,搞臭他不容易,搞倒他更不容易,從jīng神上無法消滅,從**上更難以消滅,為什麼長公主說的如此淡不著意?

「我那女婿。」長公主溫柔說道:「看似無情,其實……道是無情卻多情啊。」

—————————————————————————————流晶河上的秘密會議結束之後,二皇子在八家將的護衛下登上了馬車,直接回了京都北城的府邸,如今的八家將被範閒殺了一個,範無救也被六處的劍手嚇的回了老家,便只剩下了六個人,看上去早已沒有當年那般威風。

二皇子封王已有年頭,如今成婚已有數月,與王妃的感情一直極好,沒有傳出什麼不好的風聲。

王妃姓葉名靈兒。

在臥房之中,葉靈兒給自己的夫君披上了一件天青sè的薄襖,以往本是一片開朗的臉上,浮著淡淡的憂愁。

二皇子回身一望,心中歉意略作,捧著她微涼的雙手,安慰說道:「想什麼呢?」

「今天……」葉靈兒咬了咬下嘴唇,那雙明亮如玉石的眼眸裡閃過一絲掙扎,終於還是鼓足勇氣開口說道:「去哪裡了?」

二皇子低下頭去沉默片刻,很直接地回答道:「去流晶河與姑姑還有太子殿下見了一面。」

葉靈兒心中湧起一股暖意,似這麼大的事情,二皇子既然不瞞著自己,那是真正把自己當成貼心的人在看待,忍不住勸道:「何必呢?咱們就安安穩穩過rì子不好嗎?」

成婚數月,二皇子溫柔體貼,並沒有皇族那種霸道無恥的方面流露,這一方面是因為葉靈兒身後的背景也是無比深厚,另一方面確實也是因為他對葉靈兒有幾分情意在。

慶國年輕的這一代,其實自幼都在一處成長,比如婉兒,比如這幾個皇子,比如葉靈兒和范家小姐,皇族與幾個心腹家族之間的分野並不明顯。

二皇子知道妻子是在為自己著想,忍不住嘆了一口氣,說道:「有很多事情,我們是身不由己的。」

葉靈兒怔怔望著他,忽然開口說道:「以往是陛下推著你出來,可是如今……師傅,範閒已經替了你的角sè,你何必還要參與?」

二皇子又嘆了口氣,平靜半晌後說道:「如果真如你所說,我的歷史任務已經完成,確實應該不參與到這些事情中來,但是你不要忘了。」

他微嘲說道:「你口裡說的那位師傅,咱們大慶朝最出名的小范大人,其實……是個最記仇的人物。」

葉靈兒微微蹙眉,難過說道:「有什麼仇是化不了的呢?要不要我去說說?」

二皇子雖然暗笑妻子幼稚,卻也是生出淡淡感動,將她摟入懷中,安慰說道:「有很多男人間的仇恨,不是靠閨闈間的交情及能解決的。」

他沒有詳加解釋,但他知道自己與範閒的仇恨很難解開,牛欄街上死的那幾名護衛,抱月樓的事情,那些死去的jì女,還有很多很多,範閒都把帳記在了自己的身上。其實,這也是二皇子很不明白的一件事情,明明只是死了些並不重要的下屬,為什麼範閒會對自己有如此大的恨意?

為了自保,他必須擁有力量。當然,其實最關鍵的原因是……二皇子時至今rì,依然不甘心。

所有的人都不甘心,卻沒有幾個人知道遠在江南範閒的良苦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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