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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澹州今日無豆腐(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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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那名大漢忽然瞄到了站在豆腐鋪側後方的那位公子哥,一看著那公子哥極好認的清秀面容,再一和豆腐鋪冬兒的來歷以及面前這如花似玉的姑娘一聯想,他馬上猜到了那名公子哥的身份,趕緊顫著聲音加了一句:「確實是十兩,這利錢……本就沒敢貴收,今兒姑娘既然出面,自然是全免了。」

思思滿臉笑容回頭看了冬兒一眼,說道:「姐姐,是不是這麼多。」

冬兒還沉浸在震驚之中,有些慌亂地點了點頭。

思思看了那邊的範閒一眼,這姑娘家當然知道範閒的心思,對著那幾名大漢笑著說道:「我也看得出來,幾位對我家姐姐頗有迴護之意,這份心意我代我家公子謝過了。」說著話,她從袖子裡掏出一張小銀票遞了過去,溫和說道:「rì後你們幫忙多照看一下這鋪子。」

那大漢接過銀票一看,是個二十的面額,不由苦著臉想退回去,可是又瞥了一眼豆腐鋪後方那年輕公子喜怒不知的面容,不敢再多話,顫著聲音說道:「不敢不敢,一定,一定。」

說完這話,他趕緊拉著身後還有些糊塗的幾個下屬匆匆忙忙地離開,路過範閒身邊的時候,深深一躬到地,屁都沒敢放一個。

範閒搖著頭,走進了豆腐鋪,對著猶自有些不相信自己眼睛的冬兒埋怨說道:「有錢留著不用,去借什麼貴利?」

冬兒勉強笑著望了他一眼,輕聲說道:「少爺,你怎麼來了?」

範閒惱火說道:「幾年前就是這一句,現在還是這句話,你是我的丫頭,我來看你不行嗎?」

思思在一旁掩嘴笑道:「剛才也不知道是誰站在那邊不過來。」說完這話,她走到冬兒身邊,親熱地去牽她的手。

冬兒有些慌亂地將手在身前的布襟上胡亂擦了兩下,溫和的笑了一笑。

範閒定睛看著冬兒的面容,將她眼角的皺紋看的更仔細了一些,歲月還算無情,並沒有在少婦的臉上留下太過深刻的痕跡,只是rì常cāo持著家務與小生意,總是顯得有些疲態,尤其是此時與思思站在一處,被思思這個養尊處優的大丫環一比,更顯得有些不自在了。

範閒嘆了口氣,忽然間也不知道應該揀什麼話來講,沉著臉問道:「小丫頭呢?」

「在家裡陪她爹,她爹……身子不大好。」冬兒瞧了一眼範閒的神情,溫和親切一笑,她自幼抱著範閒長大,當然知道他的心思,也能猜到他為什麼心情不高興,輕聲說道:「少爺送來的錢可不敢胡亂用,反正也能維……」

不等她把話說完,範閒惱火地一揮手,說道:「帶我去你家坐著說。」

冬兒看了一眼自己的豆腐鋪子,為難地不知如何言語。

範閒大怒說道:「這麼個破攤子還管什麼管?當年我就弄擰了,什麼平淡生活,你要一直跟著我,哪裡會受這麼些腌臢氣。」

見他發怒,冬兒不敢再說什麼,思思上前牽著她的手便往菜市場外面走了。

範閒在二人身後出了豆腐鋪子,對菜場四周投來的關注眼光冷冷回瞪了過去,想了想,又將做好的兩格豆腐端在了手上,這才逍逍遙遙地踱了出去。

等他走後,整個菜市場才如同炸鍋一和地吵了起來,這時候,自然所有的小販們都認出了他是誰,不免陷入了震驚與興奮之中。

欽差大人來菜場,這是何等樣美妙的八卦,尤其是還有當年的大丫環,如今的豆腐西施之類引人猜測的詞語。

「看見沒,我就說了……範少爺是個念舊情的人,既然回了澹州,自然是要來看冬兒姐的。」

有人嘖嘖嘆道:「欽差大人,這得是多大的官兒,居然還如此念舊。」

有人胡嚼舌頭,便有人罵了回去:「你不看思思姐也來了?你們再敢滿口胡唚,當心府裡來人把你們送到西邊打胡人去!」

姑且不論菜場裡的議論如何發酵,範府的威嚴在這裡,範閒的名聲在這裡,一些無頭無尾的流言自然無疾而終,只是範閒的突然到來與豆腐鋪的突然歇業,為了清晨本就熱鬧的菜場注入了一絲最熱鬧的情緒。

此時沒有人想到,今天整座澹州城都沒豆腐吃了。

———————————————————————冬兒的家在澹州偏處的一個小院裡,安靜地隱藏在小巷的深處,這樣一個獨門別院在澹州城雖然多見,卻也值不少錢,還是範閒當年用賣內廷報紙潘齡手書的錢,在冬兒成親的時候置辦的,當時範閒下了狠勁兒,冬兒也沒敢違逆十一歲小少爺的意思,便一直住到了今天。

只是這院子裡的擺設都有些陳舊了,範閒走入院中,四處打量了兩眼,發現還算整潔乾淨,滿意地點點頭,將手中的兩格豆腐擱在了石磨之上,將手負到身後,進了正堂。

冬兒忙著倒茶拿小點心,範閒止住了,笑著說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脾氣,我就不愛吃那些。」

冬兒溫和一笑,說道:「那時節,府上所有人都說少爺是個怪胎哩,小孩子家家的居然不喜歡吃零食,卻喜歡啃骨頭。」

「是啊,是個怪胎。」範閒嘆息著,說道:「也就你們沒覺著我怪。」

思思在矮榻上胡亂擦了兩下,知道範閒也不在乎這些,便去請他坐下。範閒搖搖頭,掀開正堂左間的布簾,毫不見生地往裡間闖了進去。

一進裡間,只見一個約摸三十歲的男子正掙扎著想從床上起來,這男子五官端正,頗有忠厚之意,只是臉sè有些虛白,看來身體不怎麼樣。

一見範閒往裡間去了,冬兒急得跳了起來,趕緊跟著進來,說道:「少爺,這病人呆的地方,你進來做什麼?」

床上的男子便是冬兒的相公,姓麥,他早就猜到了來人的身份。

雖然自從知道範家少爺要回澹州的那天起,他就一直在和冬兒商量,範少爺會不會上門來看看,但雙方畢竟身份地位懸殊太大,一想到這件事情太是不可能,兩口子也就放下心來,沒做什麼準備。

「範少爺,您別進來了。」他惶急說道,嚇得不輕。

範閒卻是笑了笑,直接在他的身邊坐了下來,一隻手就搭上了他的脈門,用眼神示意他安靜下來。

冬兒站在門口,猜到少爺是在替自家相公看病,不禁產生一絲疑惑,當年在府中倒是見過少爺捧著醫書在看,只是這病州城裡的大夫都說難治……而她的相公更是緊張的沒辦法,看著範閒的手指搭在自己的脈門上,心想這可是如今的欽差大人,按坊間傳的話,更是位龍種……怎麼能給自己看病呢?他激動不已,感動不已,眼中竟是溼潤了起來。

室內一片沉默,思思沒有進屋,就在冬兒的身後小心翼翼看著。

良久之後,範閒鬆開手指,睜開雙眼,微笑說道:「巧了,是肺上的毛病,好治。」

冬兒兩口子聽著這話,大喜過望,卻還是有些不相信。思思在後面掩著嘴笑道:「你們倆就放心吧,咱家少nǎinǎi也是肺上的毛病,宮裡御醫都治不好,全是少爺治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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