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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誰家府上(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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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懷中這位姑娘在哭,不像是要捉自己,那她究竟是想做什麼?

範閒的真氣運至雙手,並沒有去扳對方肩膀,只是感受著對方肩膀的抽搐,不由好生納悶,這似乎已經陷入某種男女的問題,可是範閒記憶力驚人,自問平生從未虧欠過一位姓孫的女子,事實上,自己根本沒有見過此人!

「寶玉……」孫顰兒在範閒懷中抽泣著,忽然如夢囈般說出兩個字來。

範閒心中一驚,將她推離懷中,輕聲說道:「姑娘,且醒醒。」

且醒醒,孫顰兒便醒了過來,訝呼一聲,一下子退了回去,想到先前自己竟然如此沒有德行地撲入一個陌生男子的懷裡,不由又喜又驚又羞又怒,嗚嗚坐在椅上哭了起來。

範閒看著這一幕,不由皺起了眉頭,心中似乎隱約捉到了些什麼,京都府尹?孫家小姐?這滿房的紅樓夢,半閒齋詩集,先前小姐無意中喊出的那聲寶玉……電光火石間,範閒終於想起了有些久遠的一件事情,一個曾經在京都傳的沸沸揚揚的故事。

「你是那個……奈何燒我寶玉!」

範閒望著孫家小姐,吃驚地說道。

孫顰兒被範閒認了出來,不由吃了一驚,低下了頭,羞答答地望了他一眼。

…………這還是三年半前範思轍給範閒講過的一個故事,當時兄弟二人準備初組澹泊書局,販賣範閒手抄的紅樓夢,範閒擔心石頭記的銷量,範思轍讓他放心,因為石頭記早已風行京都,尤其是禍害了不少的大戶小姐。

而在這些小姐當中,最出名的便是當年的京都府丞家小姐,那位小姐因為看了紅樓夢,變得茶飯不思,痴痴呆呆。結果被府丞家夫人一把火將書稿燒了。那位小姐痛呼一聲,奈何燒我寶玉!……就此大病一場,纏綿榻上許久。

這件事情在京都不知傳頌了多久,當年也是範閒無上聲名裡的一抹亮sè。

…………範閒看著椅上羞低頭的孫家小姐,忍不住嘆著氣搖了搖頭,心想難怪這位小姐知道自己身份後會如此激動,這閨房裡會佈置成這個模樣,原來對方是自己的天字第一號粉絲……不對,應該說是中了紅樓綜合症的女兒家,被寶玉兄弄魔障了的可憐人。

他望著孫家小姐溫柔說道:「書稿不是燒了嗎?」

孫顰兒羞羞地抬起頭來,望了一眼書桌上的紅皮石頭記,用蚊子般的聲音說道:「後來買了一本,病便好了。」

「京都府丞……孫大人現在是京都府尹,我很難聯絡起來。」

範閒微笑說著,心中暗想府丞雖然離府尹只差兩級,但權力可是天差地別,尤其是京都府這種要害地方,一般府丞是極難爬到府尹的位置,更何況這過去了才三年多時間。

孫顰兒看了他一眼,輕聲說道:「這還要謝謝小范大人。」

「謝我?」

「是啊。」

一番交談下來,範閒才明白,原來自從自己入京之後,便鬧出了無數的事情,當年的京都府尹梅執禮因為範閒與禮部尚書郭攸之之子的官司,被迫離京,如今聽說在燕京逍遙任著閒職,而接任的京都府尹,又因為範閒與二皇子的權爭,牽涉到殺人滅口事中,被隔職查辦。

三年不到,京都府尹連換數人,也正因為如此,孫敬修才能從府丞爬到京都府尹的位置,所以孫小姐說這一切全賴範閒,倒也算不得錯。

範閒靜靜地看著孫家小姐,腦筋裡轉的極快,京都府的位置極為特殊,自己忽然機緣巧合地遇到了這位小姐,是不是上天在幫助自己什麼?

…………「孫小姐,你信我嗎?」範閒用一種誠懇到木訥的眼sè,純潔無比地望著孫顰兒。

「大人稱我顰兒好了。」孫顰兒低頭說道。

「顰兒?」範閒心裡一動,知道此事又多了兩分把握,溫和說道:「如今我是朝廷通……」

「我不信!」孫顰兒惶亂抬頭,搶先說道。

「我是壞……」

「你不是。」

孫顰兒咬著嘴唇,看著離自己近在咫尺的範閒面容,她並不知道這已經是範閒易容後的效果,只覺得做了三年的夢,似乎就在這一瞬間變成了現實,夢中那個男子,就這樣來到了面前,自己可以看見他,可以聽到他的聲音,甚至……先前還嗅過他掌心的汗味!

一陣心慌意亂,一片心花怒放,在孫顰兒的心中,小范大人怎麼可能是謀刺陛下的壞人?她想都沒有這樣想過。

話語至此,還有什麼好擔心的,範閒溫和地望著她,一字一句輕柔而無恥地說道:「顰兒……姑娘,有件事情需要你幫個忙。」

孫顰兒咬著下唇,用力地點了點頭,然後小聲說道:「趕緊點燈。」

不知道她是嫌窗外的月光太暗,看不清夢中偶像的面容,還是提醒範閒,不要引起孫府中下人們的疑心。

——————————————————「全天下的人都在找你,但沒有誰能想到,你竟然會躲在京都府尹孫大人的府上……大人,你我相識兩年,也只有此時,才算真正讓我佩服。」燭光下,一位年青的男子坐在範閒的對面,搖了搖頭。

範閒微笑望著他說道:「小言公子,終於學會佩服人了?」

來人正是範閒入京後,第一個聯絡的人,言冰雲。只是範閒歸京之後,一直沒有個妥當的住所,所以二人還是頭一遭見面。至於言冰雲如何擺脫內廷的監視,悄然來到絕不會引人注目的孫府,不是範閒需要擔心的問題,身為監察院下任提司的唯一候選人,不至於連這點兒本事也沒有。

言冰雲看著他說道:「不止我佩服,只怕長公主也很佩服,京都府尹孫大人奉旨捉拿你,你卻躲在他女兒的閨房裡……」

範閒平攤雙手,聳聳肩:「我的運氣向來比別人好一些。」

略微停頓之後,他加重語氣說道:「或許這不是運氣,畢竟這是我的過往所帶給我的好處。」

言冰雲往椅前挪了挪,雙手交叉在腿前,搓了搓,看了一眼閨房後方那張大床,皺眉說道:「大事當前,不拘小節,只是大人你……準備如何利用……這位姑娘?」

他說話的聲音極低,不擔心會被孫家小姐聽見。

範閒平靜說道:「我需要一個能夠從中聯絡的中樞,如果沒有孫府,我不可能這般平靜地與你說話,我想傳達下去的命令,也很難順利地傳達……孫府,便是此次京都之事的發動地。」

言冰雲看著他,半晌後搖了搖頭,嘆息道:「也只有你做得出來這種事情,也對,誰也不會懷疑你會躲在京都府裡。」

「孫小姐願意幫助我。」範閒平靜說道:「城門等於開了一半給我。」

「我不認為一位小姐可以對她的父親產生這麼大的影響力。」

「這是我需要考慮的問題,你需要的是從中排程。」範閒盯著言冰雲的眼睛,「入京的人手,你要負責安排均衡地分佈在各處府外,一旦動手,要的是雷霆一擊,不給他們任何還手的機會。」

言冰雲頓了頓後說道:「但眼下有個問題,一個月前,我在院裡的所有許可權,已經被陳院長奪了。」

範閒雙瞳微縮,用低沉的聲音說道:「這是怎麼回事?陳萍萍他發什麼瘋?」

言冰雲沉默了下來,說道:「這個稍後再說,我只關心一件事情。」

他盯著範閒的眼睛,一字一句說道:「陛下……究竟死了沒有?」

…………一陣死寂般的沉默過後,範閒緩緩開口說道:「整座大東山,只逃出我一個人,雖然沒有親見,但估計是凶多吉少,不然長公主那邊也不會如此有底氣。」

「大東山上究竟是怎麼回事?」

範閒沒有太多的時間去敘說細節,只是說道:「苦荷,四顧劍,葉流雲,應該都到了。」

言冰雲一聞此訊,臉sè變得鐵青,知道陛下再也無法回到京都,漸漸握緊了拳頭,接著問道:「你的五百黑騎在哪裡?」

「在京外潛伏,我有聯絡的方法,但很難悄無聲息地運進京來。」

「如今你有京都府的掩護,應該有辦法將這些人運進來。」言冰雲一句話便點明瞭範閒的安排。

「不錯,五百黑騎在京外實在不是逾萬京都守備師的對手,但如果放手京中來大殺一場,再有大皇子的禁軍幫手,我認為應該會起到很恐怖的作用。」

「院中在京都還有一千四人。」範閒說道:「這便是你我所能掌握的力量,一定要趕在長公主控制十三城門司之前,在京都發動。」

「有件事情我必須提醒你。」言冰雲沉默半晌後,忽然澀著聲音說道:「如果我預計的沒有錯……關於刺駕的事情,陳院長應該事先就知情,甚至在暗中配合了長公主的行動。」

範閒的眼瞳微縮,許久說不出話來,監察院的古怪情形全部落在他的眼中,可他依然無法相信,陳萍萍會在這件事情裡扮演那種角sè。

「應該不會。」他低著頭說道:「秦家的軍隊,這時候已經包圍了陳園。」

「這是事實。」言冰雲的眼中閃著冷光,盯著他,「我不在乎你與院長有什麼關係,但既然你要替陛下執行遺詔,就必須注意這件事情,我不希望你還沒有動手,就被yīn死了。」

範閒說道:「放心吧,我對人xìng始終是有信心的,院長不會害我。」

他取出懷中的提司腰牌,鄭重地交給言冰雲:「我不知道這塊腰牌還能使動院中多少人,但你的許可權被收,想要組織此事,還是用這腰牌去試一試。」

言冰雲一言不發地收過腰牌,下意識裡又看了裡間那位小姐身影一眼,搖了搖頭說道:「一定有用,我現在也開始信仰運氣這種事情了。」

範閒笑了起來,說道:「我以前曾經聽說過一句話,男人征服世界,女人通過征服男人征服世界。」

言冰雲站起身來,準備離開,回頭看了他一眼,不贊同地搖頭說道:「我早發現了,你這一生,似乎是在通過征服女人而征服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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