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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你是我的小棉襖(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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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還是柳氏說笑了兩句,讓一直候在外廂的老嬤嬤與nǎi媽進來,將孩子抱著站在一旁,便催諸人早些歇息。

範尚書離去之時,忽然想到一件事情,準備喚範閒去書房問一問今rì宮中的情況,陛下的情緒,旋即想到這孩子這些天已然心力交瘁,好不容易有件喜事,何必去打擾,便沒有開口。

反而是在兩位長輩離開之時,範閒高興開口問道:「父親,我在江南的時節,請您取名,還不知道給這丫頭取的什麼名兒。」

他問的高興,但範尚書看了一眼柳氏,目光有些複雜,旋即平和說道:「女兒家,取名字不著急,先取個小名喚著便是。」

「範小花。」範閒笑著說道:「小名倒是早想好了。」

此話一齣,林婉兒和思思都有些不滿意,心想自己這等人家,怎麼取了這麼俗個名字,但思思當著眾人不敢開口,婉兒卻是注意到家翁的神情,心裡一怔,也沒有說什麼。

範閒與婉兒對視一眼,才想起來了一件事情,臉sè便有些不大好看。待範尚書和柳氏出去後,他才忍不住搖了搖頭,嘆了口氣,看著一旁老嬤嬤懷中的女兒,說道:「難不成這小丫頭的名字也要等宮裡賜下來?」

思思一聽,嚇了一跳,心想這是什麼說法?旋即想到少爺的另一個身份,便趕緊抿著嘴,不敢發表任何意見。

林婉兒望著他輕聲說道:「聽老爺說過,當年你的字……也是宮裡取的。我看不止名字,最遲後rì,陛下便會讓你抱孩子進宮,賜名是一椿事,宮裡只怕還要派一批老嬤嬤和rǔ娘來讓你挑。」

範閒眉尖微挑,冷笑說道:「宮裡那群老雜貨……來便來罷,單養著便是。」

如今他說話自然有這個底氣,連太后都敢扇耳光的人,更何況是那些老魚眼珠子。只是這話一齣,在東廂房裡抱著女嬰的自家嬤嬤便害怕了起來,她身後的nǎi媽更是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範閒看了她們一眼,平緩說道:「平rì裡把小姐照看好,總是要辛苦你們的,但nǎi媽就不用了,明rì少nǎinǎi會去和夫人說。」

林婉兒納悶地看了他一眼,心想相公這是在做什麼?為什麼要把nǎi媽趕出去?只見範閒坐回床邊,笑著問思思:「有nǎi沒有?」

思思微羞,點了點頭。範閒笑了笑,說道:「那就結了,孩子總得自己養著,要nǎi媽nǎi孩子那算什麼事兒。」

範閒心想你們這些人哪裡知道母rǔ餵養的重要xìng,那世上牛初rǔ得賣多少錢?醫生說過,母親親自喂rǔ對嬰兒的心理影響……他知道這些事說將出來,這世上也沒有人能聽懂,便也不與二位女子商量,便極獨斷地定了。

一旁的nǎi媽低著頭不敢說什麼,暗誹nǎi媽怎麼了?你老范家能發跡,還不是因為澹州的老祖宗nǎi了皇家幾個孩子。自家的老嬤嬤卻是聽出了些別的味道,瞠目結舌地看著少爺,心想難道少爺準備讓姨nǎinǎi親自撫養小姐?這可壞了大規矩,明rì總要和老爺太太去說道說道。

範閒不知道這老婆子心裡在想什麼,也不怎麼在意,辛苦在這世上打熬了二十年,若連自己的女兒怎麼養都要旁人說三道四,他算是白活了這一遭。

又坐在思思旁說了幾句,發現這丫頭睏意上來了,強睜著眼說話,有些不忍,範閒笑著說道:「趕緊睡吧,往年在澹州的時候,你就比我還懶。」

看著思思yù言又止的模樣,範閒笑道:「來京都幾年,真把你過糊塗了,小時候就說過,生男生女都一樣,雖不是國策,但也是家規。」

…………待回到主臥,早有揉著睡眼的粗使丫頭打來了熱水,準備服侍二位主子就寢,範閒揮揮手將她們趕了出去,將婉兒扶在床邊坐好,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說道:「我知道大府裡的規矩,姨娘生的孩子,都得跟著大房過活。」

林婉兒眼圈裡有淚水轉了兩下,卻是沒有流下來,這幾天裡她不知受了多大的打擊,心中有多少的悲傷,卻是無處傾吐,今rì思思回家,雖說心中記著那女嬰是範閒的骨肉,她的心中也高興,對思思還隱隱有些感激之情,但心中終究是情緒複雜無比。

尤其是範閒又隱隱透著不讓自己參手的意思,幾番情緒交雜,讓婉兒止不住地悲傷起來,她出身高貴,身世離奇,xìng如冰雪,憨喜之中夾著一直隱而未發的聰慧,但終究是個女子,但凡女子,總有女子的細膩心思。

範閒靜靜地望著她,知道長公主的死、二皇子的死,皇家的血腥,讓妻子已經難堪重負,用盡量柔和的語氣說道:「想歪了不是?我只是不想讓那些nǎi媽子汙了咱們的孩子……這孩子總是咱們的,但思思畢竟是她親生母親,總不能就這麼抱了過來。」

林婉兒嘆了一口氣,望著膝前相公的臉,輕聲說道:「你也不用在我面前如此小意,我知道你是擔心我。」她有些勉強地笑了笑,「不過說來有時候確實有些吃味,像你和思思有時候說的話,我都聽不大懂,什麼國策家規來著。」

範閒無奈一笑,思思畢竟是隨自己一道長大的人,就如同用書信教育長大的妹妹那般,自然有些屬於那一世的共享,他握著妻子的雙手,輕聲說道:「以後啊……我有什麼事兒都和你說,只有咱們知道,別人想知道啊……嘿,還偏不告訴他。」

他頓了頓後,握緊了妻子的雙手,笑著說:「什麼馬車花轎,汽車和大炮,我都告訴你。」

林婉兒聽的一頭霧水,心想馬車花轎倒是知道的,汽車大炮又是什麼東西?卻也知道他是在小意哄自己,便強行掩了臉上的悲sè,微低著頭說道:「我倒是……想要個孩子,看哥哥們如今的下場,我也不知rì後會如何,有個孩子,便多個寄盼。」

這話說的淡然,卻讓範閒的心裡酸楚起來,尤其是看著婉兒此時微瘦的臉頰,比兩年前不知清減了多少,與那廂的思思一比,倒顯得她才剛剛生產虧了身體一般,更添憐惜。他知道妻子的想法,而且關於那藥的研製應該也差不多了,心中有八分信心,帶著調笑之意說道:「孩子當然是要生的,咱們給小花兒再生個弟弟,這家裡可就熱鬧了。」

婉兒只當他是在哄自己,笑了笑,沒有說什麼,範閒卻是賊眼兮兮地看著他,說道:「不過生孩子,好像有許多步驟要做,說起來,咱們已經大半年沒親熱過了。」

林婉兒笑著啐了他一口,旋即想到相公是刻意在逗樂自己,想到他的好處與細心,反而更添了幾分憂傷。範閒只是在開玩笑,宮裡死了那麼多人,夫婦二人哪有心情做這事,他站起身來,將那盆略放溫了些水端了過來,放在床前,直接將婉兒的鞋襪脫了下來,倒是唬了她一跳。

「給你洗洗腳,這些天宮裡宮外奔著,定是吃了不少苦。」範閒低著頭,將妻子的一雙赤足放入盆中,撩起熱水,輕輕地揉著。

林婉兒看著他的頭髮,感受著腳上傳來的絲絲暖意,鼻頭一酸,無聲地哭了起來。範閒低著頭,沒有抬頭也知道她在哭,他知道妻子的悲苦,卻是找不到任何話語來安慰對方,只有沉默地替她洗著腳,心中也是不自禁地多了無數酸楚。

水聲漸息,勞累了無數天,jīng神疲憊無比的範閒,雙手握著林婉兒的赤足,靠在她的膝蓋上,就這樣沉沉地進入了夢鄉,睡的安穩無比,就像一個孩子。林婉兒憐惜地輕輕撫摩著他的臉,眼角淚痕漸幹,輕聲說道:「有你就不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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