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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暮色中的秘密(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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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察院的自幼培養與這麼多年生死間的跳躍生活,卻讓範閒成長成了一個和平主義者,這看上去顯得如此荒謬,如此不可思議,卻也從另一個側面證明了,當一個人躺於病床之上等待死亡之時,所產生出來的執念,可以影響他一輩子,甚至是兩輩子。

知道死亡的可怕,才知道應該珍惜生命。

…………「我知道你連線犯錯的原因。」範閒沒有回頭,緩緩說道:「我大慶給你的壓力太大,陛下這幾年雖然一直沒有大舉徵兵,但是一步一步棋落下去,都是在為rì後的大戰做準備。陛下走的是堂堂正正之路,他已經消除了大宗師的存在,自然不屑用自己大宗師的實力去擾亂天下。」

「他有足夠的信心,堂堂正正地征服你們。」範閒忽然覺得舍外的暮rì有些刺眼,閉上眼睛說道:「其實我很瞭解陛下這個人,二十幾年前北伐未競全功,對他而言是個難以接受的挫折。對他而言,大宗師這種怪物根本就不應該存在於世間,哪怕他後來自己也成為了一位大宗師。」

「他有自己的頭腦與謀略,他憑藉這些就足以征服一切,他對於個人武力有發自內心深處的鄙夷與不屑……然而他卻不得不先把大宗師們清掃乾淨,才能把這種不屑釋放到極點。」

範閒自嘲地笑了笑:「我想苦荷臨死之前,也看清楚了我那位皇帝老子的執念,所以才會慢慢地在西涼和我朝中佈下棋子,想和陛下下最後一盤大棋……只是他忘了,他畢竟已經死了,不可能知道死後發生的所有細節,而且他所寄於希望的海棠以及你,都各自犯下一個不可饒恕的錯誤。」

小皇帝一直沉默地聽著範閒的分析,聽到此時,開口問道:「什麼錯誤?」

「你們低估了我的憤怒。」範閒轉過身來,看著小皇帝一字一句說:「我敢向你打保票,苦荷臨死前的兩步棋,都是準備最後落在我的身上,而你卻兩次試圖殺我,不論你成不成功,苦荷如果知道了你的行為,一定會在墳裡氣的再死一次。」

「落在你的身上?」小皇帝的眼瞳微縮,在心裡品咂著苦荷叔祖臨死前的交代,臉sè漸漸變得的凝重起來,卻還是沒有想明白,為什麼要將北齊存亡的希望寄託在範閒的身上,難道他不是慶帝的私生子?難道範閒真的是一位大聖人?

不,世間最後一位聖人早在慶曆五年的時候便死了,範閒只是一個尋常人。

範閒冷笑一聲:「當然,苦荷的盤算極好,他把我的心揪的實實在在,但他至死也猜不到一點,我會不會按他所臆想的路子走下去。」

這句話裡指的事情太過隱秘,北齊小皇帝更是聽不清楚。

「我會自己想法子控制這一切,如果控制不了,我大可輕身而走。」範閒從窗外的暮sè中走了出來,離小皇帝的身體越來越近,聲音微沉說道:「而陛下您……最好能夠多聽聽我的話。」

「朕為什麼要聽你的話。」不知為何,小皇帝忽然感到了一絲寒意。

範閒看著他說道:「因為你犯的錯誤太多,這幾年裡北齊的朝政雖然被你打理的極好,我本來以為歷史上又出現了位了不起的武周,但是終究發現,女人……還是太過易怒,太過心軟,支撐不起什麼。」

此言一齣,小皇帝面sè劇變,卻又是馬上回伏了尋常模樣,眯眼說道:「小范大人說的話越來越玄妙了。」

「先前你要殺我,如果不考慮司理理的死活,讓太監將她騙出房去,而是用狼桃直接發動攻勢,說不定這個時候我已經死了。」範閒站在他的身前,臉sè平靜地抬著他的下巴,說道:「婦人之仁,在那一刻展現的一覽無遺,你讓我如此失望,我又怎麼敢繼續與你做買賣?」

小皇帝的眼睛眯的越來厲害,眯成了兩道彎月亮,似乎想用眼簾的縫隙把範閒看的更扁一些,這才好平伏自己心頭無限的恐懼與掙扎。

這是他與北齊太后死死保持了二十年的秘密,為了這個秘密,北齊朝廷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付出了多大的代價,然而此時此刻,卻被一位南慶人淡淡然地說了出來。

「我今天的目的是入劍廬見四顧劍,但還有一個目的,就是想與陛下你私底下進行一次談話。」範閒看著他說道:「我要告訴你,如果你還想當北齊的皇帝,從今以後,就不要再試圖暗中對付我,相反,你要配合我,聽清楚了嗎?」

小皇帝牽動唇角,朗聲大笑了起來:「好你個範閒,居然想威脅朕?你大可一刀把朕殺了,看朕這戰家子孫會不會皺眉頭。」

「您的心志實在令人佩服。」範閒眼中帶笑看著他,一字一句說道:「殺自然是不能殺的,我只是想知道,如果上杉虎、狼桃等一干北齊重臣,忽然發現他們效忠的皇帝陛下,居然是一個……女人,他們會有什麼樣的反應?北齊……戰家只有你一個女兒家了,還有存在的必要嗎?」

小皇帝死死地盯著範閒,到了此時,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先前司理理會說,範閒根本不會懼怕自己,反而是自己應該害怕對方,原來是因為對方掌握了自己的命門,那個絕對的命門。

小皇帝沙啞著聲音,冷笑說道:「一代詩仙,果然說話有幾分愚痴之氣。」

當此情形,範閒也不得不佩服對方的冷靜與硬氣。他沉默半晌後,伸出手指一彈,將小皇帝的髮髻彈落,黑髮如瀑墜於帝王雙肩之上,整個人頓顯柔弱之感,然後靜室之中便傳來嘶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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