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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空有一物,劍有一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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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那個記載著或許與法術有關的詩集,本身也古怪,看年代已經很久遠了,甚至應該是遠在苦荷出身之前,大概便是這片大陸上某位前輩,偶爾接觸到了西方大陸上的法術jīng要,從而強行記下了這些話。

範閒忽然有些後悔,不該如此匆忙地把這本小冊子交給老師帶去遙遠的西方大陸,自己應該再研究一下,憑藉監察院的力量,說不定可以挖出那位早已成了白骨的前輩究竟是誰,然後從那條線再往歷史中挖下去。

雨水從他的臉上淌落,範閒忽而解脫地笑了起來,自嘲地搖了搖頭,心想自己在強大的壓力下,確實有些走火入魔了——大東山上的勝負已經證明,無論苦荷大師練到什麼程度,對於這種古怪的法門有多少掌握,終究還是沒有什麼本質xìng的變化,還是敗於陛下之手。

法術,法術,或許並不是人們所想像的雞肋,但也不可能是改變一切的利器。

範閒有些低落地回首,離開了海邊,向著雨水中的東夷城行去。四顧劍已經去世,整座東夷城此刻想必都陷入悲哀與絕望之中,此時他必須回去,與劍廬的弟子們見面,將此間的形勢控制住。

他不知道,他錯過了一個很珍貴的機會,一個可能開啟那扇門的機會。這種機會不論是這片大陸上,還是在那片大陸上,都是極難得才會偶爾出現,一旦逝去,再要抓住此等機緣,不知又要等到何年何月。

好在機緣和運氣這種虛無縹渺的事情,總是和人類的堅毅與好奇心有關,以範閒的勤奮程度和探知yù,想必他再次摸到這扇門的時間,應該會短一些。

——————————————————草廬深處有白煙升起,這白煙不是炊煙,也不是秋深時燒落葉時有刺鼻味道的煙霧,白煙昭示了一個事實,所以能夠看到白煙,聽說了白煙的東夷城百姓們,都惶恐不安地看著那個方向,有些人更已經跪了下來,向著那邊叩首不止。

大部分人都已經知道了劍聖大人辭世的訊息。

範閒走到了劍廬的門口,所有劍廬外圍的弟子都對他怒目相視,眼中燃燒著的仇恨之火,完全足以把他燒融掉。以範閒堅強的意志,在這種情況下,依然難免心悸。

他知道劍廬弟子的恨意從何而來,因為四顧劍本來就是死在慶國皇帝陛下和慶國大宗師葉流雲的yīn險夾擊之下,而自己這位慶國權臣,毫無疑問,成了一種被仇恨的替代品。

然而範閒來不及思考如何緩和這些劍廬弟子的情緒,他只是看著草廬深處的白煙,眼中閃過一絲憂慮,推門而入,直接到了草廬劍坑旁的平地上,看著熊熊柴火,異常乾脆地走上前去,往火裡灑了一把東西。

火苗的顏sè頓時變了起來,而火裡那位大宗師的遺骸早已經看不見了。

隨著範閒的這個動作,嗤嗤劍意縱橫於劍廬深處,十一把長劍圍住他的周身上下,劍意吐露如蛇芒,下一刻隨時會將範閒刺死於當場。

劍廬十三子,除了跪在最前方的雲之瀾和王十三郎,所有人都被範閒這個動作給激怒了。

…………範閒感受著徹骨的侵體寒寒劍意,不敢有任何大的動作,因為他知道,面對著十一個九品的夾擊,只怕是陛下親自來此,也要考慮要不要暫避其鋒,至於自己,更是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他望著跪在前方的雲之瀾說道:「煙裡有毒,我不想這些白煙殺死東夷城一半的人。」

看見白煙時,範閒便心驚膽跳起來,他根本沒有想到自己在海畔枯坐片刻,劍廬弟子們,竟是如此乾脆地火化四顧劍的遺骸,畢竟在他記憶裡,這片大陸還沒有火化的習慣。

四顧劍的遺骸內有毒,有劇毒,非費介先生布下的劇毒,根本不可能僵化肉身,抵抗了皇帝王道一拳的傷勢整整三年。

當然,這種毒素被火苗一燒,隨白煙一起,並不像範閒說的這般可怕,但是一切都要小心為妙。

而範閒為了四顧劍身上的傷勢,在暗中準備了一些手段,那些藥物正是應景的物事。

聽到範閒的解釋,跪在最前方的雲之瀾沒有起身,沒有回頭,只是舉起了右臂。

劍身歸鞘,劍芒歸於平淡,只是一瞬間,劍冢四周便回覆平靜哀傷的氣氛,幾個劍僮一邊哭泣,一邊往火裡新增著柴火,十三名劍廬二代弟子跪在了大火之前。

範閒看著這一幕,心中無比動容,知道四顧劍死後,雲之瀾毫無疑問擁有整座劍廬裡最高的威信。

十三把劍,這是多少可怕的力量,如果握住這些劍的手,是自己的手,那該多好。

範閒微微皺著眉頭,看著大火,心裡想著這個問題。

…………入暮,雲之瀾入屋,抱著一個布包裹著的小甕,一臉漠然地將這個小甕遞給了範閒,說道:「雖然我不明白師尊的意思,但既然他要我給你,我便給你。」

範閒鄭重地雙手接過,發現小甕裡依然微溫,想到裡面便是四顧劍還沒有冷的骨灰,他心裡的感覺很怪異。

雲之瀾緩緩在他的身前跪了下來,說道:「劍廬十二把劍,依師命交由閣下。」

範閒眼瞳微縮,微放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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