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在上課中途要離開課室的上佳辦法,不過不能經常使用,偶一為之,萬試萬靈,心腸好的老師,還會為你急急開啟課室的門--因為這種身體語言,人人一看就可以明白。
奔出了課室,直奔向校外,正當我懊喪已浪費了太多時間,忽然看到前面,一個瘦削苗條的身形,正在緩慢地向前移動,風吹著她寬大的萱布長衫,衣袂微揚,看起來更是飄逸無比,那正是祝香香!
她走得那麼慢,當然是在等我!
可是我一看到了她,卻徒然站定了身子,心中矛盾之極--極想追上去,出現在她的身邊,甚至,盼望可以握住她的手,可是又不知為什麼,一雙腳竟然不聽大腦的指揮,牢牢地釘在地上,不能移動!
過了好久,空自急了一身汗,祝香香在前面,已經轉了一個彎,看不見了,我這才又恢復了活動能力,急急地追了上去。
可是,一等到看到了她的背影,腳下又像是生了根,再也難以移動半步--這就形成了一個十分古怪的局面,變成了我在不受控制的情形之下,在跟蹤祝香香了!
一直到了一個廣場上,那裡全是各色人等,明明還看到祝香香細巧的背影在人叢中左穿右插的,忽然一下子就不見了她的蹤影。我不禁大是焦急,忙登上了一塊大石,極目張望,可是廣場四通八達,誰知道她上哪裡去了。
我心中懊喪之極,不知道何以剛才會出現這樣的情形。一直到很久很久之後,我和原振俠醫生說起了這段往事,他哈哈大笑,以他醫生的專業知識回答我:「這是由於過度緊張而引起腦部活動暫時性的障礙,很多著名的演員,會突然之間念不出早已背熟了的對白,就是由於這種突發性的障礙,你當時心情一定太緊張了!」
他說得對,我是太緊張了,而且不見了祝香香之後,也懊喪之至,在那塊大石上,連連頓足。
我不知在那塊大石上站了多久,忽然聽到了一陣喧譁聲,傳了過來,循聲看去,只見在一條巷子中,奔出一個大胖子來,一面奔,一面在啞著聲叫:「我該死!我該死!求求你們饒了我!」
大胖子一面奔,一面用力扯自己的衣服,上身衣服全都扯破,露出又胖又圓的大肚子,他的神情驚怖莫名,面肉扭曲,叫聲愈來愈是淒厲,奔到了廣場中站定,全身肥肉顫抖,像是都要遭抖散了一樣,可怕之極。
他仍然在叫著,叫的是:「我該死!我當過漢奸,我幫日本兵殺過中國人,我該死!」
所有投向胖子的目光,由駭然變成了鄙夷,胖子陡然發出了一下尖銳之極的慘叫聲,仰天跌倒,一陣抽擅,就此不動了。
人叢中許多人叫:「鐵血鋤奸團!」
我也立刻明白,那是鐵血鋤奸團的又一次成功,處決了一個罪該萬死的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