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王天兵絕想不到的是,祝志強在受了重傷之後,竟然如此堅強,由於戰鬥在即,他竟然隱瞞了自己的傷勢,若無其事,照樣指揮戰役!
他腰腹間的傷口很大,草草綁紮,流血過多,硬撐著戰鬥,以致又在敵方敢死隊的圍攻之下再受重創--不然,以他的身手,別說對付七個人,就是再多三倍,也奈何不了他半分!
況志強在知道了這些情形之後,憤怒、懊喪、悲痛,種種感情交集。
祝志強昏迷了四天才醒,誰都知道,那是臨死之前的迴光返照。那時,兩位懷了孕的妻子也已趕到。宣瑛雙眼哭得又紅又腫,祝志強握住了她的手,卻不現出悲傷的神情,反倒說了指腹為婚的那一番話。
況志強疾聲問:「那馬伕是王天兵?」
祝志強聽了之後,卻雙眼發定,並不說話。況志強頓足:「你說啊!你是先中了暗算,這才吃了虧的!我一定要替你報仇!」
祝志強搖了搖頭,閉上了眼睛,當他再睜開眼來時,眼光發定,已經與世長辭了!
雖然事情是明擺著的,但是祝志強在臨死之前,並沒有確切地說出首先是誰暗算他的!
從此之後,就再也沒有王天兵這個人的訊息。況大將軍運用了一切可能去找他,甚至想派兵去直搗三姓桃源。但是宣媽卻反對:「他不會回去,他沒有臉回去!」
一直到不久之前,香媽才對祝香香約略說了當年的怪事,並且對香香道:「那個人,竟像也在本縣居住,落腳在本縣的大戶衛家。」
這就是祝香香為什麼要我帶她去見我師父的原因。祝香香長得和香媽十分相似,王天兵徒然看到她,自然大吃一驚,而祝香香也想到有可能是自己的殺父仇人,竟是一臉的愁苦,她一時失措,也只好轉身便奔。
當時,我只覺得奇怪,怎想到會有那麼多曲折在!
香媽說完了之後,我們都不出聲,因為她所說的一切,實在不是一時三刻可以消化得了的。
過了好一會,祝香香才道:「他已經用暗算害死了……爸爸,還要那麼恨姓祝的?」
祝香香在這樣說的時候,聲音聽來十分平靜,可是雙手卻緊握著拳,我知道,那是她心中極度憤怒的緣故。
香媽的聲音苦澀,卻答非所問:「這些年來,我一直在想,那晚上殺了大青馬,暗算志強的人,究竟是誰?」
香媽這句話一齣口,我們都吃了一驚,況英豪首先嚷了起來:「不是他是誰?」
香媽皺著眉,同我望來,我乍一聽香媽那麼說,雖然吃驚,但是這時,仔細想想,也覺得事情很有點可疑之處。
疑點之一,是雖然營長和馬伕之間,地位懸殊,但是馬伕既然負責照料營長心愛的大青馬,必然有一定程度的接觸,祝志強文武全才,為人精細,一年半載都覺察不了有一個大仇人隱伏在身邊,這一點就說不過去。
疑點之二,我和師父相處,雖然除了傳授武功之外,再也沒有別的話可說,但是他那種愁苦,那種對香媽的思念,那種對姓祝的恨意,我還是可以體會得到的,那又豈是一個終於報了大仇的人的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