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一顆滿溢的心被我澆得透涼。
寒假結束返校,我剛收拾好行李,接到醫生電話:「我在你樓下。」
我外套都沒穿就跑了下去,卻頓在他面前,突然不知道手該往哪裡放。
醫生看著我不做聲,慢慢地張開手,把我抱在懷裡,輕輕地嘆了口氣。
我埋在他懷裡,被他這個溫情的動作弄得眼淚差點出來。
「林之校,你的手往哪裡鑽。」
「冷……」
「……晚飯吃了沒有?」
「沒。」
「跟我回家。」
「啊?」
就這樣,我第一次去到醫生——的公寓。
路上,我看著身旁開車的人。
「你什麼時候有車了?」
「我什麼時候說我沒車了?」
「以前沒見過。」
紅燈剎車,醫生轉過臉來:「很多事,你沒看見不代表它不存在。」
我嗅出了危險的味道,弱弱地說了聲:「你專心開車……」
到了地方,我被裹挾著進電梯,上樓,帶進門,然後,扔在了門口。
顧魏這個人,生氣的時候也不發火也不惱,臉上始終是一副高深莫測的雲淡風輕,這種冷暴力其實最折磨——我……
我簡直就是硬著頭皮挑話:「毛主席告訴我們,不要為資本主義的糖衣炮彈所打倒,你家就在x市你還租房子住!」
「家太遠。」
「你不是有車麼。」
「堵車。」
「地鐵。」
顧魏轉過來,露出森森白牙:「附近沒有地鐵站。」
這個人,不會是氣瘋了吧……
我決定賣身求榮,往前一撲,抱著他的胳膊:「醫生我好想你!」說得太急,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醫生遞過一杯水,很自然地轉換話題:「今天晚上別回去了。」
我渾身跟被雷劈過一樣,死盯著他。看著他泰然自若地削水果,恍悟:顧魏是個好同志,是我太邪惡了。
醫生筆跡:我不介意你邪惡一點。
顧魏的公寓,只有一張床,所以,我已經緊張到感覺不到緊張了。
我僵僵地躺在床上,渾身上下出除了內衣是自己的,其他全是顧魏的,這是一種怎樣的扭曲和羞澀啊……
正在我閉著眼睛思考「怎麼就到了這一步了」的時候,顧魏從衛生間洗好澡出來。
我決定,繼續閉著眼睛。
聽著他擦頭髮,喝水,關電腦,給手機充電,然後,關燈。
我本來已經放鬆下來的汗毛,在被子掀開的那一剎那,通通豎了起來。
「林之校,我們談談。」
我撥出一口氣,睜開眼:「談什麼?」
「你對醫生這個職業有什麼看法?」
「救死扶傷。」
「……婚姻方面。」
「普遍晚婚。」
「……戀愛方面。」
「沒有時間。」
顧魏徹底放棄了與我的溝通,躺下來把我撈進懷裡,輕輕嘆了一口氣:「睡吧。」
我沉入一股淡淡的香皂味道里,聽著他沉穩的心跳,醞釀睡意,醞釀了五分鐘,睡著了。用醫生的話說,「一點適應障礙都沒有。」
其實,這次過年期間雖說發生了一些不算愉快的事情,但是也不無好處。兩個人少了一點相敬如賓的味道,情感似乎都——外放了一些。尤其是顧魏,雖然依舊是萬年笑臉,但是眼角眉梢的小情緒,是越來越明顯了。
接下來顧魏調休的兩天假裡,我都被扣在了公寓——打掃衛生。事實證明,在用來增進感情的時候,四十平的公寓,也是可以打掃兩天之久的。
顧魏很好地解釋了「美男子戴上膠皮手套,依舊是美男子」這個道理。
我深深地懷疑他是在用洗衣做飯無所不能的完美家庭婦男形象誘惑我。
被誘惑的我在第三個晚上,已經能無障礙地在他低聲的絮絮叨叨裡迅速入眠了。
(三三:道行!兩天三夜就搞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