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
「然後回來放暑假,你回y市。」
「嗯。」
顧魏撐著腮幫子,盯著電腦不做聲。
過了兩分鐘,我覺得不對,氣場不對。
「顧魏,你這是在鬧情緒麼?」
「我表現得那麼明顯麼?」顧魏對著螢幕面無表情跟唸咒一樣,「平均一禮拜見3次面,一次2小時,一個月就是24個小時,等於一天。一年去掉寒暑假小長假3個月,還剩9個月――」
我打斷他:「顧魏――」
顧魏轉過臉來:「林之校你怎麼每次走得都這麼灑脫呢?」
我突然接不上話來。
顧魏扭回頭去,繼續默不作聲地盯著螢幕。
我思考了半天,索性放棄思考:「顧魏,我從來就不灑脫。」
這是我第一次這樣鄭重而用心地經營一份感情,希望它美好而長久。然而周圍沒有一個可以讓我借鑑的榜樣,我不知道怎樣才算對才算合乎標準,只能慢慢琢磨。有時候我真希望會讀心術之類的東西,直接鑽進他的心裡,這樣近了唯恐他熱,遠了唯恐他冷的滋味,實在太不好了。
顧魏嘆了口氣走過來:「怎麼就要哭了呢……」
「顧魏,你在前面走,我在後面跟著你,刀山火海我也跟,但是你總得告訴我是上刀山還是下火海吧。」
顧魏抬頭望了望天花板:「晚回y市兩天陪陪我吧。」
「我準備推遲一禮拜的。」
「要麼兩個禮拜吧。」
「……」
我們的矛盾總是這樣稀奇古怪地開始,再稀奇古怪地結束……
醫生筆跡:你剛睡醒那會兒比較像個包子,我就順手戳戳。
(你見過這麼苗條的包子!)
從黃山回到x市的時候,是下午五點多。我從學校出來,去了趟超市,回到醫生公寓。給他發簡訊:「忙不忙?」
沒有反應,看來比較忙。我放下手機,專心對付手裡的玉米。
煮熟,晾涼,剝粒,進攪拌機,然後發現,廚房的那箱特侖蘇不見了……才一個星期不到,這傢伙怎麼幹掉一箱的?
我糾結地開火,煮了把大豆,和玉米粒,老冰糖一起倒進豆漿機。
等到九陽歡快地轉起來,手機才一震:「還好,剛去病房轉了一圈。」
「晚飯吃了沒有。」
「吃了。不過不好吃。還帶了一個蘋果。」(先生,究竟我們倆誰更喜歡蘋果啊……)
「我給你帶了山核桃,還有墨子酥。」
「我餓了。」
我哈哈一笑,衝了個戰鬥澡出門,坐了四站路到醫院。
推開辦公室門,正背對著我敲鍵盤的醫生扭過頭來,眼睛睜得是平時的120%。
我趴到他背上,溫暖乾燥的指尖,乾淨的白大褂上,領口有淡淡的洗衣皂味,混合在一起就是我的醫生。
他看著我,眼睛眨了又眨。唉,一個男人是怎麼辦到集腹黑和天然呆於一身的?
我笑:「你傻了?」
「……五天是指包括來回路上的時間啊。」理科男對於數字總有種下意識的執著。
我把玉米汁和墨子酥餅往他桌上一放:「這不卡著點回來飼養你呢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