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躺著也中槍。我不得不感慨,在他人眼中高不可攀的學者們,其實私底下也是相當八卦的。被迫聽一個講師一副「我這兒都是秘辛」的口吻爆料了快半個小時醫院紅包的金額,我才從那裡解脫出來。
我:「據說,你們醫院紅包金額很可觀。」
顧魏:「軍總的市場價應該更高。」
我〇_〇!:「那紅包一般都怎麼塞?」
顧魏:「各種場所,圍追堵截。」
我:「一般有多少?」
顧魏:「具體不知道,沒開啟。」
我一下子從沙發上彈起來:「你……收紅包!」
顧魏:「一個老人家硬塞的,天天晚上守在辦公室門口,a主任怕不收她心裡不踏實。等手術完就全部還回去了。」
我不吭聲。
顧魏:「怎麼?你這是表示遺憾還是表示欣慰?」
我:「沒,這老人家真大手筆,主刀、主治、管床……如此糖衣炮彈,你們醫院有沒有被打倒的?」
顧魏淡淡一笑:「人上一百,各式各樣。」那就是有。
「你們那紀檢辦不是天天突擊嗎?」神出鬼沒跟狗仔隊一樣。
顧魏嘆了口氣:「現在物價高,養家壓力大啊!」
「我很好養的!」我立刻表態,想想再加一句,「還自帶工資!」
顧魏笑:「哦,那下回人家再塞,我就說,我不差錢,媳婦兒好養,還自帶工資。」
我:「這話掛網上你就火了。」
顧魏說,其實收紅包這種事,上樑不正下樑歪。上樑正了嗎?比如a主任這種相當鐵血外加相當鐵腕的科室主任,他們科是比清水還要清的。
b主任軍醫大畢業,嚴謹自律,不苟言笑,平素雷厲風行,說話擲地有聲,鐵面作風讓無數後輩又愛又恨。作為晚婚晚育的優秀代表,b主任四十歲的時候才有了一個寶貝女兒,某次太太出差,女兒幼兒園放假,只能帶著上班。
我中午去給顧魏送飯,看到小不點嘴鼓鼓地坐在值班室的靠椅上,b主任蹲在她面前,一勺一勺地餵飯,一邊喂一邊說:「點點乖,一會兒爸爸要去給一個伯伯看病,他肚子痛。」
點點把兩隻手伸直了比劃:「裡面有隻大蟲子。」
b主任擦擦她嘴巴:「對,大蟲子,爸爸要去把它拿出來。所以點點一個人乖乖地在這裡玩積木好不好?來,親爸爸一口。」笑得那叫一個柔情四溢,我完全驚到。
點點第一次見到顧魏的時候,顧魏還沒換白袍,一副青蔥鮮嫩的模樣,於是點點甜甜地叫了聲「哥哥」。
b主任聽聞,拍了拍顧魏的肩膀:「快,叫我叔叔。」
顧魏:「……」
顧魏的三十歲生日週末與家人提前過了,生日當天,一下班就被白袍軍團拐走。
酒基本沒什麼人喝,除了顧魏真金白銀地喝了小半高腳杯紅酒。所以我對白袍們不喝酒都能鬧騰成這樣表示相當驚訝——這平時是有多憋屈啊,一個個的出來跟放風似的。
陳聰一臉壞笑地端過蛋糕盒的時候,我就知道大事不好,但想著,好歹先吹個蠟燭唱個生日歌什麼的你們再砸吧?
他們直接略過了這個環節,蓋子一掀,我就覺得眼前一白——
過生日有抹奶油的,譬如無數正常的地球人;有砸蛋糕坯的,譬如無聊的路人甲;有砸麵包的,譬如奇葩的三三;但是你見過砸麵糰的嗎?!
這群禍害深深發揮了自己的專業知識,精心挑選了介於麵糰與麵糊之間的混合物,調以糖漿之類的增黏物質,經過發酵後,整整一盒往人臉上一拍——真的是黏得拿都拿不下來,洗都洗不掉啊!
和顧魏在一起後,我無數次感慨,驚喜無處不在。
不幸中招的我們白著臉看著推出來的正常蛋糕欲哭無淚。
之後在包廂洗手間,不知道洗了多少遍,依舊洗不乾淨。散席後,我和顧魏不論誰開車估計都會被交警攔下來,陳聰很愧疚地幫我們叫了出租:「弟妹,我真不知道威力這麼大,真的,我也是網上看的。」
我特豪邁地對他說:「以後別讓我見到你,見一次我殺一次!」
女神與流氓
自古川蜀出美女。小草不僅漂亮,還善良賢惠,娶回家那是莫大的福氣——無數男同胞都是這麼想的,卻都沒成功。路人甲之所以能抱得美人歸,純粹是因為他潛伏得夠久,臉皮夠厚。
路人甲這個人,是比較不靠譜的,連室友路人乙都吐槽:「看著人模狗樣,其實就是一流氓。」
路人甲始終堅持「流氓也要流氓得有自己的格調,不能流於膚淺,不能止於形式」,我們這麼一群正常人「薰陶」了他三年,也沒把他薰陶正常了。
一次,我們四個去系裡整理資料櫃。我去洗抹布的時候手機響了。
路人甲一看螢幕顯示,接起來:「帥哥~」
顧魏:「……」
路人甲:「找我們校校幹嗎呀?」
顧魏:「大人的電話不要亂接。」
路人甲:「幹嗎?討論成人話題啊?嘿~嘿~嘿~」
顧魏:「算了,刺激單身漢不道德。」
路人甲:「……」那時候他和小草還沒在一起。
我回來之後,路人甲憤怒了:「他怎麼知道是我的?怎麼知道的怎麼知道的?」
我說:「我周圍這麼猥瑣的有幾個啊?」
路人甲:「……」
路人甲不靠譜到什麼程度呢?
他會在買彩票的時候和彩票站的工作人員理論:「人民幣貶值得這麼厲害,為什麼獎金還是500萬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