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還沒有失敗,哪怕只剩下他一個人!」
甲板上,貓頭鷹帶著邪惡的笑,拿著槍頂在唐心怡的後腦。駕駛艙裡,飛行員滿頭是汗:「指揮部,我們怎麼辦?特種部隊已經全軍覆沒!」中將命令:「撤出去。」
「什麼?」
「我命令—撤到警戒空域。」
「那我們的人怎麼辦?」
「你想靠武裝直升機去營救人質嗎?聽我的命令,離開進攻位置,撤出去!我們還沒輸,我們還有人在船上!」
「飛虎1號收到。我們馬上撤離!」飛行員拉高直升機,撤離。
甲板上,貓頭鷹看著拉高的武裝直升機,笑了:「怎麼樣?拿我沒辦法了吧?」龔箭怒吼:「你不會得逞的!」貓頭鷹笑著說:「少校,除了嘴硬,你能不能拿出可行性辦法來?!從我幹上這行,就沒打算死在床上!」
甲板另外一側,一個恐怖分子狙擊手在警戒。突然一個黑影冒出,渾身水淋淋的何晨光猛地將他摁倒,一記猛掌,狙擊手暈死過去。何晨光撿起狙擊步槍,迅速躲閃到暗處,探頭,看著甲板那邊的隊友和匪徒思索著。武直九在高空盤旋,何晨光摘下瞄準鏡,晃晃。飛行員看見白光:「我看見他了!紅細胞最後一名隊員沒有被俘!他上船了!」
指揮部的大螢幕上,何晨光在打燈語。大校看著:「他在幹什麼?」中將說:「軍艦的燈語,他在試圖跟我們聯絡。」海軍少將看著:「他說的是—我會採取行動,希望得到支援。」中將握著通話器:「飛虎1號,準備全力支援他!」
「收到!」飛行員大喊。
7
甲板上,貓頭鷹拿著槍冷笑:「我要慢慢地折磨死你!折磨死你們!給那些被你害死的兄弟們報仇!」唐心怡看著他:「畜生!你一定會死得很慘!」
貓頭鷹哈哈大笑,轉臉,忽然瞥見反射的白光。貓頭鷹大驚失色,縱身一躍。何晨光扣動扳機,子彈脫膛而出,打在恐怖分子身上,爆了。貓頭鷹大喊:「狙擊手!」何晨光再次開槍,武直十和武直九快速低空掠過,帶動的颶風把恐怖分子的陣營掀亂了。何晨光縱身快步衝來,拔出從恐怖分子身上繳獲的手槍,連續射擊,恐怖分子紛紛中彈倒地……隊員們沸騰起來,高喊著,但是身體無力,都被綁著,站不起來。貓頭鷹掉頭就跑:「你們頂住—」
何晨光已經衝到近前。幾個恐怖分子過來,被何晨光幾拳幹倒。唐心怡大喊:「晨光!快解開我們!」何晨光解開唐心怡,轉向範天雷:「參謀長!」範天雷抖摟繩子,急吼:「快去!你快去!我們還被乙醚麻醉著,藥效還沒過!你快去阻止他!」何晨光把武器塞給範天雷:「你們保護好自己!」
「我跟你一起去!」唐心怡大喊,「我沒有被麻醉!」
「快走,別說那麼多了!」何晨光一咬牙:「你跟在我後面!」兩人迅速向貨艙跑去。
範天雷掙扎著從地上爬過去給龔箭解繩子,龔箭笑道:「哈!參謀長,沒想到這樣扳回一局啊!」範天雷沒笑,說:「不做好應急準備怎麼行啊?我太瞭解這個兔崽子了,他一定會跳海上船的!在陌生區域作戰,我們必須準備後手!你們怎麼樣?還站得起來嗎?」所有人都軟在甲板上。
輪機艙,何晨光帶著唐心怡謹慎前行。唐心怡看著何晨光:「他去找cvx2毒氣彈了!我們快追!」走到通道口,唐心怡突然停下了。何晨光回頭:「怎麼了?」唐心怡注視著他:「我們只能進去一個人。」
「為什麼?!」
「這裡是密封艙門,裡面就是cvx2毒氣彈!我們只能進去一個人,不能全進去!」
「我明白了!我去!」何晨光轉身就要進去。唐心怡突然出手,掏出手銬銬住了何晨光,不容分說地將另一端銬在欄杆上。「你幹什麼?!」何晨光看著她大喊。唐心怡眼中含淚:「你沒進去過,不知道里面的地形。要去,我去!再見,晨光,我愛你!」轉身進去了。
何晨光戴著手銬掙扎著,唐心怡含著眼淚,關上了密封艙的艙門。
「不—」何晨光大吼。
唐心怡將門鎖死,轉身隔著玻璃看著何晨光。何晨光瘋了一樣吼叫著、掙扎著。唐心怡笑笑,隔著玻璃親吻了一下,轉身消失在黑暗中。
貨艙裡,貓頭鷹跑過來,緊張地拿著遙控器:「我的死期到了……我的死期到了……」他的手哆嗦著想按,卻按不下去。唐心怡突然飛起一腳,踢飛遙控器。貓頭鷹回頭,唐心怡衝上來,兩人扭打在一起。唐心怡略佔上風,一記重拳打在貓頭鷹臉上,貓頭鷹吐出一口鮮血。唐心怡準備騰空格殺,貓頭鷹忽然甩出一把匕首,紮在唐心怡的胸前,唐心怡凌空栽倒。貓頭鷹支撐著起身,吐了一口血:「想搞死我,沒那麼容易……我……我要你們都死……」轉身去撿遙控器。唐心怡忍痛抓住刀柄,往外拔出。她看著貓頭鷹的背影,視線逐漸變得模糊起來。嗖!匕首甩出去,紮在貓頭鷹的後背。貓頭鷹栽倒,痛苦地轉過身:「你……你這個毒女人……」
「我說過……你一定會死得很慘……」
貓頭鷹突然露出奇怪的笑容:「你知道不知道,你要跟我死在一起了?」
「我才不會跟你死在一起……」
「我的匕首上有劇毒,神經性的毒素!不僅我要死,你也要死!真好!你跟我死在一起,倒是一個完美的結局……」
唐心怡愣住了,貓頭鷹痛苦地看著她:「你不覺得,身體開始發麻了嗎?」
「渾蛋!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貓頭鷹吐出一口血:「我……我愛你……」
「別噁心我了!渾蛋……」唐心怡一把推開爬來的貓頭鷹,眼前的世界開始有些迷濛,眼一黑,昏過去了……
輪機艙內,何晨光瘋似的掙扎著,他的手腕處已被勒得血肉模糊,血不停地順著胳膊往下流。忽然,穿著防化服的戰士們持槍魚貫進入。何晨光滿臉淚痕,大吼:「我是特種部隊的!」
「我們是防化團的!來收尾的!你還好嗎?」
「快放開我!」何晨光怒吼。戰士砰的一槍打斷手銬,何晨光發瘋一樣撲向密封艙門。幾個戰士們攔住他:「你不能進去!我們上!」何晨光一把推開他,衝了進去,撲向唐心怡:「心怡!心怡!」唐心怡嘴角流著血,沒有反應。
「啊—」何晨光抱著唐心怡,發出最痛的哀號。
8
醫院走廊裡,何晨光失魂落魄地坐著,手裡拿著軍帽,呆呆地看著帽子上的軍徽。這時,手術室的門被推開,穿著白大褂的軍醫走出來。何晨光立刻迎上去,一臉焦急:「醫生,醫生!她現在怎麼樣了?」軍醫看著他,欲言又止。何晨光怒吼:「你說話啊!」
「我們……我們已經盡全力了……」
何晨光的眼神黯淡下來,軍醫看著他:「她……她從死亡線上掙扎過來了,但是……」
「但是什麼?」
「她……她可能醒不過來了……」
何晨光急了,抓住軍醫的肩膀:「我不明白!你說她從死亡線上掙扎過來了,又醒不過來—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她可能會成為植物人。」
「植物人?!」
「對,植物人。」軍醫點頭,「那把匕首上塗了神經性毒素,用通俗的話來說,就是見血封喉。由於現場醫護人員應急措施得力,保住了她的生命。我們採取了一切措施,組織了全軍專家會診……但是,對不起……」
何晨光徹底呆住了,愣坐在椅子上,眼淚一滴一滴地落下來。
重症監護室裡,唐心怡躺在床上,靜靜地閉著眼睛。床頭的各種儀器在運轉著,心電監護儀上的線條微弱地跳動著。
走廊上,何晨光還是那樣呆呆地坐著。他撫摩著軍徽,靠在牆上,閉上眼,眼淚默默地滑落下來。一隻手輕輕地放在他的肩膀上,何晨光睜開眼,王豔兵、李二牛、宋凱飛和徐天龍等站在他的面前。何晨光看著他們,還是失魂落魄。王豔兵把頭頂住他的額頭:「你要堅強……」接著也說不下去了。
龔箭和陳善明站在旁邊,默默看著,對視一下。龔箭叫他:「何晨光。」
何晨光好像沒聽見一樣。龔箭難過地挪開眼。
「何晨光……我們給你辦了休假,你有兩個月的時間休息調整。」陳善明也不好受,「我知道,這對於你來說很痛苦,但我們都希望你能堅強起來。」
何晨光木然地看著他,陳善明也說不下去了。龔箭看了陳善明一眼,陳善明跟他出去了。其餘的隊員站在何晨光的身邊,不知道說什麼好。陳善明和龔箭來到走廊的拐角處,龔箭一臉擔憂:「老陳,我看這次有點兒懸。」
「什麼懸?」
「當然是何晨光啊!」
陳善明點頭,嘆息:「是啊!我也知道,有點兒懸!可是能怎麼辦呢?我們誰也不能替他去痛苦、去難過。這件事情發生以後,我常常想,如果換了我,我能不能頂得住。」
「我自從當指導員以來,第一次覺得面對自己的部下無能為力。再多的語言也是徒勞的,他是個聰明人,什麼道理都懂,他根本聽不進去我們說的話……」
「我們給他一點兒時間吧,既然我們都認為他是一個好兵。讓隊員們輪流陪伴他吧。」龔箭說。陳善明一驚:「你不會是怕他做傻事吧?」
「那倒不至於。但是有個說話的人,總比沒有強吧?」
陳善明看著何晨光,沉默。
夜晚,城市裡車水馬龍,霓虹閃爍。軍區總醫院門口,哨兵在站崗,院內一片安靜。走廊上,何晨光還是呆呆地看著天花板。王豔兵坐在他的對面,目不轉睛地看著他。何晨光呆呆地問:「你怎麼還不走?」
「我們是戰友,是兄弟!這時候,你讓我去哪兒?」
何晨光看著他:「回部隊去,回你該回的地方。」
「要回去,你跟我一起回去。」
何晨光沒說話。王豔兵看著他:「何晨光,我們當兵前就認識,當兵以後,我們彼此基本沒離開過。是你不瞭解我呢,還是我不瞭解你?我今天為什麼坐在你面前,為什麼陪你,你心裡很清楚。我知道你很難過,但是我們都希望你能戰勝自己。」
何晨光看著軍帽上的軍徽,撫摩著:「我不想幹了。」王豔兵一愣:「你說什麼?」
「我……不適合當兵。」
王豔兵看著他,強笑著說:「我不信,你逗我呢!」
「當兵有什麼用?」
「保家衛國啊!」
「我的家……保住了嗎?」
王豔兵語塞。
「你說,我這個兵,還能當下去嗎?」
王豔兵看著他,惱怒道:「大道理我說不過你,但是我壓根兒就不信你會離開部隊!」
「為什麼?給我個理由。」
王豔兵看著他:「你是狙擊手,是紅細胞的特戰隊員,是最好的戰士!」何晨光慢慢摘下軍帽上的軍徽。王豔兵看著他:「你幹什麼?!」
何晨光把軍徽塞到他的手裡:「我的轉業報告,明天就交上去。」
「何晨光!你?!」
「現在,我想自己待一會兒,好嗎?」
王豔兵愣住了。
「我可以和我的愛人,單獨待一會兒嗎?」
王豔兵看著他:「總之,我不會讓你轉業的!我在外面等你!」
何晨光看著他走了,站起身,來到病房門口。透過玻璃,唐心怡躺在病床上,睡得很安詳。何晨光看著,眼淚流了下來。
9
「轉業報告?!沒搞錯吧?!」陳善明一臉驚訝。龔箭拿著那份轉業報告:「白紙黑字,簽著他的名字—我們都熟悉他的筆跡。」
狙擊戰術訓練場,隊員們都走過來。宋凱飛問:「怎麼了怎麼了?誰要轉業?」伸脖子看看,「喲?!我們的槍王不幹了?!」徐天龍一驚:「不可能吧?!這事搞大了!」穿著常服的王豔兵苦著臉:「他親手交給我的。」龔箭看了看:「李二牛呢?」
「我跟他交接過了,他現在在跟著何晨光。」王豔兵說。
「這份報告—我們怎麼辦?」陳善明拿著報告氣急。龔箭看著他:「還能怎麼辦呢?我們先壓著吧。只能寄希望於他是一時衝動吧。」
「教導員,我看真的不像……」王豔兵一臉憂心,「何晨光可真的是個說到做到的主兒。」
「那你什麼意思呢?我們把轉業報告交到旅部嗎?!」龔箭吼。
「不是……我只是說,他這次可能真的去意已決。」
「不管怎麼說,我們也得先壓下來。這件事就這麼定了,誰也不許說出去!」
「是!」隊員們立正。龔箭收起轉業報告,陳善明沒說話,大家都沉默了。
街上,何晨光換了便裝,在前面走,李二牛穿著軍裝在後面追:「晨光!晨光!你等等俺!」何晨光沒回頭:「你為什麼要跟著我?」李二牛緊跟上來:「俺……俺今天負責陪你啊!」何晨光淡淡地說:「我不需要任何人陪!」
「別這麼說,晨光。」李二牛也很難過。何晨光轉過身:「牛哥,我求你了,讓我安靜安靜吧!」李二牛停住腳步:「晨光,不是俺不想讓你安靜!但是,你怎麼也不能轉業啊!」
「我已經決定了,你不要再勸我了!」
「俺……俺不能讓你走!」
「牛哥,你攔得住我嗎?」
「俺知道俺攔不住你,但是……俺不能讓你走!」
「牛哥,你回去吧,我真的太需要自己待一會兒了。」何晨光轉身繼續往前走。
「不中!你跟俺回部隊去!」李二牛一把抓住何晨光。何晨光兩下就推開了李二牛,李二牛呆住了。
「牛哥,別逼我了。我只是想自己待著,安靜安靜。」何晨光感到說不出的難受。李二牛愣住了,看著他:「你跟俺動手了?」何晨光沒說話,轉身走了。李二牛在後面大喊:「何晨光!你是個懦夫!虧俺那麼崇拜你!」何晨光頭也不回,走了。
10
夜晚,荒野靜謐一片,何晨光看著遠處蒼莽的群山,眼淚慢慢地流出他深陷的眼窩。一週的時間讓他消瘦了一圈,原本就稜角分明的臉龐,更加顯得如同岩石一樣堅硬。
何晨光拿著唐心怡的照片,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淚花。他蜷縮在風中,又開啟一罐啤酒,仰脖喝下。此刻,他只能用酒來澆滅自己內心深處燃燒的火焰。一個空的啤酒罐子又被扔了出來,腳下已經亂七八糟地堆放了十幾個空的啤酒罐子。「咣!」啤酒罐子被一腳踢飛。何晨光抬起眼,何志軍嚴肅地站在他面前。何晨光有些蒙。
「中尉何晨光!」何志軍怒吼,聲音在空曠的荒野裡迴盪。何晨光笑著,沒動:「旅長……」
「中尉何晨光!你給我站起來!」
何晨光的酒醒了一點兒,強撐著站起來。何志軍的眼裡冒著火:「你在幹什麼?你告訴我,你在幹什麼?!」
「旅長,我……」
「你的軍裝呢?」
何晨光不說話。何志軍看著他,眼神凌厲:「作為一名軍人,為什麼不穿軍裝?」
何晨光低著頭,嚅囁著:「報告……旅長,我……我不想當兵了……」
「不想當兵?為什麼?」
何晨光不說話。
「因為她?」
「我連自己最愛的女人都保護不了……她現在是植物人,我不知道我穿著軍裝還有什麼用……」
「她是軍人。」
「她是我的女人!」
「可她首先是一名軍人!」何志軍厲聲道,「她是一名軍人,穿著軍裝。而你呢?你的軍裝呢?」何晨光不說話。「跟我走!」何志軍轉身走了。何晨光看著何志軍的背影,收起照片,跟著他走了。
靜謐的烈士陵園裡,幾十個墓碑排山而上,那是一個兵的方陣。夜幕下,沉默的烈士陵園虎踞龍盤。何志軍來到墓前,敬禮。這個在戰場上如同戰神一樣慓悍的男人看著方陣,猶如看著自己已經逝去的青春。何晨光走到墓前,想敬禮,卻發現自己沒穿軍裝,只好立正。
「你現在告訴他,你不想穿軍裝了。」
何晨光看著父親的墓碑,無語。何志軍轉頭看著蒼莽的群山:「你說。只要你說出來,我決不阻攔你,馬上在你的轉業報告上簽字!」
何晨光說不出口。何志軍看著他說:「我今天把你叫到這兒來,不是為了挽留你。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每年離開狼牙特戰旅的退役官兵都有許多。你有什麼特殊的?作為一個旅長,我完全不需要這樣做!但是,我以後怎麼面對你的父親和他的戰友們?我告訴他們,你們的兒子,因為承受不起戰友的犧牲,愛人的犧牲,轉業了?」
何晨光不說話。
「只要你說出這句話,我馬上放你走人!我說到做到!」
何晨光看著父親,父親默默地注視著他。何晨光抬起眼,看著和父親一同長眠在這裡的戰友們,他的眼淚慢慢溢了出來。何志軍看著他的眼睛說:「大道理不需要我講,你自己都清楚!你願不願意穿這身軍裝,對我來說並不重要;而對你自己來說,你該知道這個分量!你告訴他們,你不想幹了。」
「旅長,我……」
「我不需要你叫我旅長。」
「何伯伯,我……我……」
「你不要跟我說,我不想聽!你去告訴他,告訴他們!」何志軍轉身走了。
何晨光注視著父親和他的戰友們,墓碑上年輕的臉,帶著笑容。何晨光的眼淚下來了,他「撲通」一聲跪下,痛苦地叫了一聲:「爸……」
何晨光摸出唐心怡的照片,失聲痛哭。他憐愛地撫摩著照片,放在了父親的墳前。何晨光抽泣著,手指摳著磚縫,額頭貼著冰冷的地面,脊背抽搐著,一陣壓抑的哭聲傳了出來。他撕心裂肺的哭聲迴盪在陵園上空,淚如雨下。
遠處,一陣凌厲的戰備警報拉響了,何晨光抬起眼,目光剛毅。
訓練場路上,何志軍站在車旁想著什麼,何晨光快步跑來:「報告!」何志軍回頭,何晨光看他,敬禮:「旅長同志,中尉何晨光奉命前來報到,請指示!」何志軍呆了,那張年輕的臉瞬間幻化為過去的何衛東。何晨光一愣,何志軍還在恍惚。
「旅長同志,中尉何晨光奉命前來報到!請指示!」
何志軍反應過來,還禮:「稍息!」
「是,旅長同志!」何晨光敬禮,轉身去了。何志軍看著他的背影,無限憂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