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個人坐在後艙,呆呆的看著手中的骨刃。
這是莫林剛剛給我的,據說上次我用它傷了肯亞後,穆弦沒忘了拿回來。因為「‘插’~進過另一個男人的身體」,所以他沒有再送給我。
而現在,它很可能是穆弦僅剩的遺骨。
雖然不會像其他人那樣痛哭流涕,可一想到他墜機的那一幕,想起他出事前我們那個微甜微澀的‘吻’,我的心頭彷彿溼漉漉的陷下去一塊,陷入梗塞的疼痛中。
有些事改變了。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按理說,他死了我就可以回地球了,可我為什麼一點高興不起來?反而還難過?
他墜機的時候到底想說什麼呢?
華遙我不會……
不會什麼呢?不會忘了我?不會再回來了?
我身上依舊能感覺到他的‘精’神力。
不知道人死之後,‘精’神力還會殘餘多久?他會在我身上殘存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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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跳躍倒計時:10、9、8……」阿道普的聲音傳來,我索‘性’閉上眼,什麼也不想了。
因為我剛受了‘精’神力震‘蕩’,莫林建議阿道普分三次跳躍送我回帝都,免得一次跳躍距離太遠能量場太強烈,我會受不了。
幾秒鐘後,我們已經到了另一片星域。阿道普說:「小姐先休息一會兒,再做第二次跳躍。」
我沒答話。
我忽然感覺有點不對。
那溫熱包裹著我的‘精’神力場,似乎……弱了下去,而一直疼痛的肩頭,彷彿也瞬間緩解了不少。
難道他殘餘的‘精’神力,已經開始消散了嗎?
殺了他。那個聲音又在腦海響起,只是更模糊了。
我悚然一驚,把背死死抵住艙壁,到底是誰在講話,我為什麼能聽到?
第二次跳躍很快也執行了,我們來到了一片雪白的星雲中。
「還有一次跳躍,就能抵達帝都。」阿道普沉聲說。
「等等。」我猛的抬頭,「等一下再跳躍。」
「……是。」阿道普疑‘惑’的同意了。
我覺得不對,明顯有哪裡不對。
剛剛那次跳躍,‘精’神力場突然又弱了很多。這讓我感到不對勁。
隱隱的,我腦海中閃過一個模糊的念頭,似乎是個非常重要的念頭,可我就是抓不住。那到底是什麼?
阿道普和副駕都疑‘惑’的等待著,其他幾艘護航飛機也靜靜懸浮在我們周圍。我深呼吸讓自己平靜下來,仔細的想,到底是哪裡不對。‘精’神力突然減弱了兩次,跳躍了兩次……
我的腦子突然一個‘激’靈——我知道哪裡不對了!
如果我身上殘餘的‘精’神力是隨時間變化,那應該是勻速漸弱,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突然驟減了兩次。
這說明,力場的漸弱是因為距離造成的——我們執行了兩次跳躍。
為什麼?
為什麼我離荒蕪之地越遠,力場越弱?
難道是因為……我離穆弦越來越遠了嗎?
所以我其實能感覺到他的存在?
那有沒有可能……我循著感覺更強的方向找,就能找到他了?
而且我從來沒有幻聽的‘毛’病,為什麼腦子裡有「殺了他」那個聲音?難道這個聲音跟他的‘精’神力場也有關係。莫非……是他聽到的聲音?
所以……他還活著?有人要殺他?他正處於危險中?
這個想法匪夷所思,可卻讓我莫名的‘激’動起來。
「阿道普,你能不能跳躍返回剛才的位置?」我顫聲問。
「啊?為什麼?」阿道普驚訝道。
「請再跳一次。」我緩緩說。
我的猜測很快得到了證實——因為當我們又用了兩次跳躍回到荒蕪之地時,我身上強烈的‘精’神力場又回來了。
阿道普還在沉默而疑‘惑’的等待我的命令。
「帶我去見副長和莫普。」我堅定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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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再一次踏入指揮中心時,所有人都驚訝的看過來,莫林最先失聲:「小姐你……」
我的心跳快的厲害,我顫聲把剛剛自己的發現和推測告訴了他們,然後說:「我覺得穆弦可能還沒死,我能感覺到他的‘精’神力場。也許……也許我能找到他。但是要快,因為他好像處在危險中。」
所有人都震驚的看著我,莫林‘激’動的捂住了自己的臉頰,莫普和尤恩則陷入了沉思。我怕他們不相信我的感覺,剛要繼續說,忽然,尤恩像是突然驚醒一樣抬頭,伸手飛快的調整懸浮畫面。
我們全看著他。而他眉頭緊蹙,似乎很疑‘惑’,又隱隱有壓抑的‘激’動神‘色’。過了一會兒,他忽然將畫面暫停、放大,死死盯著看。
畫面定格在穆弦的飛機與敵艦撞擊的一瞬間,他的機頭剛剛觸到對方的飛機外殼。
「小姐說得對。」他的聲音微帶喘息,「指揮官真的有可能沒有死。」
他這麼一說,大家更驚訝了,不少人臉上閃現‘激’動光芒。而我的心跳也更快了。
「小姐你過來,你們也過來。」他指著面前的懸浮螢幕,
「之前我一直在看指揮官的飛行畫面,就是因為覺得哪裡不對。我發現撞擊發生前,他的飛行軌跡有些突兀的、並不理智的轉折,不像他一向的飛行風格。起初,我以為是當時飛機有損壞,他已經不能很好的控制飛行軌道。
可剛剛小姐的話提醒了我——我懷疑指揮官當時的撞擊,是經過他‘精’確計算的!你們看這裡——我看過這種戰艦的結構圖。指揮官撞擊的位置,恰好是戰艦的泵倉。那是條狹窄的管道,但有非常結實的防火塗層。」
他又將畫面一撥,變成那戰艦崩裂成四五塊炸開的畫面,指著其中一塊說:「因為構造原因,爆炸發生時,整個泵倉都包裹在這一塊殘骸中。如果指揮官撞擊的角度準確,並且能在爆炸前從機艙彈跳出來,整個人連同座椅撞入泵倉,就有可能活下來!」
眾人鴉雀無聲,我只覺得‘胸’口陣陣‘激’‘蕩’:「所以……你是說,他的確有可能活著了?」
尤恩深吸一口氣,平復了剛剛略顯‘激’動的語氣:「這對於普通飛行員來說,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操’作。但如果駕駛飛機的人換成了指揮官,那就是可能的!如果小姐你能感受到指揮官的位置,我們現在就可以出發!」
「太好了!」周圍的軍官們爆發出熱烈的歡呼,尤恩、莫普、莫林,還有很多人,都期待的望著我。
我點點頭,心裡又‘激’動又緊張,耳邊彷彿又響起穆弦墜機前的低語。
他當時是不是說:華遙,我不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