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怔,笑了,爬到他背上去。他嘴角浮現笑容,揹著我站了起來。
「你信易浦城嗎?」我把臉貼在他後頸上。
他沉默片刻,答道:「信。」
「嗯。」我也這麼想。穆弦能感知到毓的能量的事,根本無人知曉。易浦城今晚本來能神不知鬼不覺盜走毓心。而且他取放毓心的獨一無二的方式,讓我相信,半機械族真的是在守護毓心。
「我讓科學院抓緊研究毓心。」穆弦沉聲說。
我心念一動,說:「我這幾天去科學院看著吧,毓心跟時光族有關,也許我能幫上忙。」
穆弦沉默片刻,點頭。
氣氛有點凝重,我故意輕鬆的說:「要是研究不出什麼,等咱們遷徙完畢,重新建立斯坦帝國,這塊毓心你怎麼處置?還給易浦城嗎?」
穆弦目光幽深,嘴角泛起笑意:「讓他掏錢買。」
我失笑:「你也‘挺’‘陰’的!」
我倆都沒再說話,他揹著我,一步步往寢宮方向走。
夜‘色’裡,他的側臉線條柔潤又幹淨。寬闊的肩膀,是最讓人心安的所在。
「華遙,我一直在毓裡思念你。」低柔的嗓音,輕輕響起。
我的心口無聲的‘抽’了一下,又痛,又酸,又甜。
前些日子,當我向莫林坦承前一世時,他痛哭流涕之餘,更擔心的是穆弦。他說沒人能在黑暗裡呆一百年,哪怕指揮官‘精’神力超群。他說他真的很怕穆弦有創傷後應‘激’障礙,也就是心理創傷。
但是穆弦太堅毅了。
他從重生第一天,就揹負起整個帝國的命運,改變歷史的重擔,沒有一刻鬆懈,沒有一絲脆弱。
但我和莫林,還是不敢提及他在毓裡的三千光年,怕觸到他內心的痛楚。他也從不告訴我們,呆在毓裡,都經歷了什麼。
但他今天,卻主動提及了。
他說他在毓裡,一直在思念我。
我的眼眶有些溼熱:「穆弦,答應我,不管將來發生什麼事,我們都不分開。生死都在一起。如果時光可以再次倒流,我寧願跟你一起,被困在毓裡三千萬年。你死之後,我生不如死,可又捨不得死。因為如果死了,就連思念都不能擁有了。」
他的腳步頓時停住,將我放了下來。我雙腳還沒落地,已經被他轉身抱住,扣進懷裡。黑黢黢的眼睛緊盯著我,微涼的‘唇’,猛的壓了下來。
在他的沉默肆虐裡,我的腦子早‘迷’‘亂’得像漿糊一樣。不知何時,已經回到房間,被他放到‘床’上;不知何時,淚水淌滿臉頰。
「怎麼哭了?」他低啞的嗓音中居然有了無奈的笑意,低頭輕‘吻’我的淚水。
「我擔心……」我哽咽著說。
我擔心歷史重來,你會在我面前死去。
他默了片刻,忽然將我抱起來,抵在牆上。將我的雙‘腿’扛上肩膀,手托住我的‘臀’和腰。於是我整個人都掛在他身上。他一‘挺’而入,開始猛烈的的攻擊。燈光照在他搖晃的臉龐上,清冷如‘玉’。那極為秀氣斯文的五官,此時卻像野獸般緊繃著。極黑的雙眼緊盯著我,在我的喘息聲中,他柔聲說:「別擔心,一切‘交’給我。」
***
兩天後,科學院得不出任何準確結論。
「從結構上看,它像一塊晶片。」院長說,「但從物理‘性’質分析,它就是普通的毓構成,我們找不到任何人工加工過的痕跡。」
我聽完他的話,沉默片刻,叫來了莫林。
自從我來科學院坐鎮後,莫林也跟隨著,替我跑前跑後。因為他嘴巴甜,還每天給科學家們做好吃的,跟大家關係都‘混’得很好。
不過我帶他到這裡,還有個原因——但安。三千萬年後那個科學院首席專家。
「莫林,我有件事‘交’給你辦。」我輕聲說,「這件事,不要告訴穆弦。」
莫林一怔。
***
‘交’代完莫林後,我把他留在科學院繼續坐鎮,自己帶著毓心,返回了王宮。
負責王宮守衛的軍官向我彙報,這兩天,易浦城沒有再折騰出什麼么蛾子,也沒有再勾引宮‘女’——我估計他之前的行為,也只是為了掩飾自己偷盜毓心。
我直接去了穆弦的辦公室。
正是下午時分,他的辦公室裡沒人,裡屋會議室的‘門’緊閉著。我隔著‘門’望過去,他正冷著臉,與一幫官員召開視訊會議。看到我,只點了點頭。
我徑自走到桌前,拿起一堆剛送來的檔案,開始整理。剛過了一小會兒,就聽到急促的敲‘門’聲。
是阿道普。
他的神‘色’非常難看,壓低了聲音對我說:「小姐,指揮官在不在?」
「正在裡面開會。」我的心一沉,「發生了什麼事?」
他沉聲說:「我剛收到前方艦隊的訊息——負責運送那一批‘精’神力者的飛船,在第三β右旋臂星系附近,遭遇了一顆超新星爆發。爆發的能量摧毀了一光年內的所有星體和船隻。目前,我們沒有找到任何生還者。」
我猛的一驚,失聲問道:「超新星爆發?難道你們制定航線前,沒有勘測過沿途危險?」
阿道普聲音乾澀,面‘色’凝重:「我們勘測過。那顆超新星,應該在至少一百萬年後才爆發。這是非常異常的偶然事件。很抱歉。」
我的心狠狠一沉。
我們特意將這一船人送出去,就是為了破壞超能時代到來的一個必要條件。卻偏偏這麼巧,他們遭遇了提前的超新星爆發。
「噔」一聲輕響,穆弦冷著臉走了出來。阿道普快速彙報了情況,穆弦與我對視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震動。
「那他們……是已經死了,還是沒找到?」我澀澀的問。
阿道普答道:「理論上來說,只能認定他們為失蹤。但生還的可能,應該很小。」
只能認定為失蹤……
非常異常的偶然事件……
我的後背冒出陣陣冷汗。而穆弦沉默的、緊緊握住了我的手。
為什麼我會覺得,他們很可能沒死?
那他們去了哪裡?難道他們還會重蹈歷史覆轍,再次回到斯坦星?
不,不可能!他們只知道星球會毀滅,就算活著,怎麼還會回來?
這是……又一個脫離我們控制的變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