災難即將發生,他的商船不出反入。
穆弦不出聲,眼眸靜靜望著窗外明朗的天空。我的心緒也‘亂’得厲害。
肯亞,肯亞。這個遙遠而印象深刻的名字,讓我的腦海裡再次浮現,那個棕發藍眼的男人。他優雅、機敏、自命不凡、心狠手辣。曾經,穆弦奪了他的兵權,我捅了他一刀。他也許是這個世界上,最恨我們倆的人。
這次,我和穆弦集中送走‘精’神力者,是非常秘密的,連易浦城和塔瑞都不知道。因為怕引起民眾的猜疑和恐慌。可他們要是真的落入肯亞手裡,他那麼聰明,就算是因為災難,無意間撞破了我們的秘密,又怎麼會白白放過?
可他並不知道,這些‘精’神力者的重要‘性’。那他到底打算幹什麼?
想到這裡,我的心頭猛的一凜——上一世這個時候,肯亞並沒有‘插’手帝都的事。不過我不認為他沒有野心,應該是還沒有等到翻盤的機會,斯坦星就墜入了黑暗。
而現在,我和穆弦改變了歷史,於是肯亞對歷史的影響也改變了?跟易浦城一樣?
我正思緒紛‘亂’,就聽穆弦冷聲說:「讓易浦城進來。」
我一愣,莫普已經領命去了。
「你打算怎麼做?」我疑‘惑’的問。
穆弦淡淡答道:「肯亞唯一尊敬的人是父親。」
我點點頭——看來穆弦打算主動跟肯亞聯絡。應該這麼做,那些‘精’神力者就像可怕的定時炸彈,在外多散落一秒,都是無法預知的危險。
更何況他們當中,已經有一個人,‘精’神力爆發了。
***
易浦城很快就來了。一踏入房‘門’,原本慈祥睿智的神‘色’,立刻變得懶散,並且似笑非笑。像是察知了我們遭遇難題,需要他出馬。
穆弦只‘花’了簡短的時間,就把這些‘精’神力者的隱患,對他坦然言明。易浦城的臉‘色’簡直可以用‘陰’霾形容,他答的第一個字,就是「‘操’」。
「所以即將毀滅的不是一顆斯坦星,而是整個宇宙?」他冷笑著,‘陰’陽怪氣的問。
「有可能。」穆弦抬起清黑的眼眸,淡淡掃一眼易浦城,「我需要你說服肯亞‘交’人。」
易浦城‘陰’沉著臉,靜坐不動,唯有手指在桌面輕輕敲著。穆弦不做聲,負手淡淡的望著他。過了好一會兒,易浦城抬頭,神‘色’已經恢復平靜:「好。」
我心頭一喜,就聽見穆弦沉聲說:「多謝。」
易浦城看一眼穆弦,淡淡「嗯」了一聲。穆弦開啟通訊器,吩咐莫普立刻準備。我對易浦城的印象又好了幾分——大事上,他比我想象的更加乾脆果斷。
「謝謝你。」我也說。他斜瞥我一眼,手指敲了敲桌面:「還有呢?」
我愣住,他嗤笑一聲:「腳勁‘挺’大啊。」我這才反應過來,是說我昨天踢他的一腳呢,原來他知道。
「對不起。」我失笑,他冷哼一聲,轉頭看向窗外,不過眼中似乎也有未褪的笑意。
莫普走了進來,開始用皇帝陛下的授權程式碼,除錯、呼叫皇室的秘密通訊頻道,希望肯亞能夠給予回覆。我們三人坐在旁邊等待。
「肯亞現在按兵不動,是因為查不出‘精’神力者對我們的作用。」穆弦忽然開口,聲音疏淡,「讓他相信,‘精’神力者對他沒用,但不能告訴他真相。」
我略一沉思,穆弦說得對,肯亞雖然抓了人,但應該也是對我們秘密運送‘精’神力者的行為疑‘惑’不解,所以現在才蟄伏沒有發動。但我們不能讓他知道宇宙毀滅的真相——誰知道他會不會藉此鬧出什麼事。
對於穆弦的要求,易浦城沉默不答。我抬頭望去,卻是一怔——他大刺刺的靠坐著,眼睛回望著窗外,竟然有些走神。
他這樣的人,想到了什麼?居然會恍惚走神?
穆弦跟我對視一眼,冷聲道:「易浦城。」
易浦城身體微震,目光這才緩緩迴轉,看向穆弦,明顯沒聽到穆弦的話。穆弦又淡淡重複了一遍,易浦城有些漫不經心的點頭:「行,見機行事。」
又過了幾分鐘,坐在桌前的莫普忽然站起,朝我們點了點頭:「有回應了。」
我心神一震,穆弦牽著我的手,在一旁坐下。全息影片通訊頻道開啟,一塊兩米多高的淡藍‘色’懸浮螢幕,在易浦城面前的空氣中閃現——那邊是一間普通的機艙,暗灰‘色’金屬牆壁冷硬而沉寂,畫面中只有一張普通沙發。
易浦城已然恢復清明而沉肅的神‘色’,靜靜望著螢幕。過了一會兒,就見一個男人走到沙發前坐下,白‘色’軍裝嶄新筆‘挺’。
他在鏡頭前坐下,身軀‘挺’拔而舒展,長‘腿’‘交’疊著。他抬起麥‘色’俊朗的臉,嘴角帶著笑,那雙眼卻透著冷意。
「父親。」他的聲音平靜無比。
我心頭一動。
他變了。
當日的肯亞驕傲而囂張,甚至有些狂妄。而此刻,那雙碧藍的眼睛,幽深而冷漠,掩去了昔日的一切鋒芒。
我不由得轉頭望向穆弦,他眸‘色’平和,沒有半點仇恨和輕蔑,甚至沒有‘波’動。只是專注的望著肯亞。
我莫名就有點感動——從他們兄弟二人對抗開始,穆弦的心裡,裝的就是更大的世界。所以肯亞才屢屢敗給他吧。
這次,我想也一樣。
易浦城‘露’出溫和的笑意:「肯亞,你最近怎麼樣?」
肯亞的嘴角忽然浮現略顯譏誚的笑意:「父親,如果我沒記錯,今天是星球遷徙的第一天,您這個時候,不是應該在空間港頒佈遷徙令嗎?為什麼忽然來關心一個無足輕重的兒子?是什麼事,讓您想到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