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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揭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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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過了這麼多年,誰會記得一個丫鬟和一個死去的小姐究竟是什麼聲音?能認出來的更是寥寥無幾。但胡姨娘和抱琴都是最接近姜月兒和司棋的人,因此她們說是,就沒有人懷疑不是。

姜元柏轉頭看向季淑然。

「不是,」季淑然搖頭,眼淚一下子落下來,她拉著姜元柏的衣角,「老爺……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沒有做過這種事……」

姜幼瑤也哭道:「爹,您寧願相信一個邪祟的鬼話,也不肯相信孃親嗎?」

「這可說不準。」盧氏聽見了季淑然倒霉,也顧不上害怕了,當然要落井下石,她道:「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更何況是已經死了的人。這世上,人心比鬼可怕多了,那表面上看起來慈眉善目的,誰知道包含了什麼歹毒心腸?」

姜老夫人卻是神情鉅變。對於她來說,讓姜家繁榮,子嗣成長是她的責任。因此當年姜梨將季淑然推倒小產,害季淑然失去兒子,才讓姜老夫人格外震怒。在姜家,她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默許季淑然的有些行為,不代表她能容忍有些人在府邸之中殘害姜家子嗣!

季淑然瞧見姜元柏和姜老夫人冷漠的眼神,一顆心不斷往下沉。她心中害怕極了,卻不知是害怕前來索命的厲鬼,還是害怕接下來如何面對姜老夫人和姜元柏的處置。

她只有拼命搖著頭,道:「不是的,這是邪祟的胡話,怎麼能相信?老爺,平白無故的,妾身為何要害大姑娘?」

就在這時,只見姜梨又跌跌撞撞往前走了兩步。她往前走的時候,姜府的下人們全都側身避的遠遠的,畢竟姜梨形狀如厲鬼,眼下又被鬼上身,實在可怕極了。姜梨往前走,她走路的姿勢十分怪異,從她的腳底生出一些黑色的煙霧來,這便令她看起來也像沒有踩到實處似的。

姜梨走到了花園裡的槐樹下,蹲下來開始挖掘。埋著的東西很淺,很快就被她挖了出來。

「天啊。」胡姨娘捂住嘴,淚如雨下,「這些……這些是月兒的東西……」

姜月兒的東西,當初早在姜月兒出事後隨著下葬的棺材一起深埋於地了。當時害怕姜元柏觸景生情,府裡並沒有留姜月兒的東西。是以這麼多年,她才像是個陌生人一般,沒有在姜家留下一點痕跡。

然而姜梨挖掘出來的撥浪鼓、布老虎一類,卻都是姜月兒曾經玩過的東西,甚至還有一件襁褓。胡姨娘跪倒在地,泣不成聲,只道:「月兒,月兒……」聲聲淒厲。

這詭異而可怕的一瞬間,唯有這女人沒有害怕的情緒,只有悲傷,於是黑沉沉的院子裡,也染上一絲淒厲的色彩。她的哭聲極大,聞著落淚。

沒有人會相信,胡姨娘是假的。

季淑然見此情景,越發後怕,她跪下身去,攥著姜元柏的衣角,道:「老爺,這邪祟果然厲害,善與蠱惑人心,您沒看見,沖虛道長都已經制服不了她了嗎?老爺……老爺,您不能相信他說的話,道長,你還在幹什麼!」

沖虛道長一個激靈,看向姜梨,手中的捆妖繩怎麼也不敢使出來。心中叫苦不迭,這姜家是怎麼回事,本來只是做一場戲而已,怎麼麗嬪卻沒事先告訴他,這府裡還真的有鬼?

這下可怎麼辦?

緊接著,季淑然又看見,姜梨抬起頭。

她的五官越發清秀,但因著鮮血,就越發的猙獰,陰慘慘看著季淑然,突然怪笑起來。笑罷,她又低下頭去。

「月如,你好狠的心哪!」

這一句話,卻是讓季淑然呆住了,也讓院子裡的所有人呆住了。

這聲音,分明是個男子!

姜元柏忍不住往前走了兩步,看是否是從姜梨嘴裡說出來的話,但他往前走了兩步後,又頓住了,不知是不是因為心中到底是忌憚。

「月如……月如,我死的這些年,你有沒有想我?」他的語氣溫柔的讓人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像是從深遠的地獄裡傳來。

「月如是誰?」姜景睿問。

姜元柏冷冷的看向季淑然,季淑然已然呆呆的看著姜梨。如果說之前姜月兒和司棋的聲音還讓季淑然懷疑,這個陌生的男子聲音出來的時候,季淑然卻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只覺得腦子嗡嗡作響,全身上下都失去了力氣。

「月如」是季淑然的小字。

能喚她小字的,除了父母親人以外,只有她的夫君。而這個聲音不是姜元柏的,事實上,這個聲音很像一個人。

已經死去的柳文才。

「月如,表哥當年來燕京城找你,說好了雙宿雙飛,您嘴上答應了,轉身就讓人把我害死在客棧。一日夫妻百日恩,月如,你好狠的心哪!」

一石激起千層浪!

盧氏瞪大眼睛,她雖然喜歡看季淑然的熱鬧,曉得季淑然不是什麼善茬,但也沒料到季淑然有這麼大的膽子,竟然給姜元柏戴了綠帽。

「說好的非君不嫁,你卻嫁給了姜元柏……還為他生兒育女,月如,你背叛了我!」

季淑然往後退了一步,她搖頭:「沒有,你是誰……我不認識你……」

「我是柳文才,你的表哥,你的情郎,你親手殺死的人,你孩子的父親呀!」那聲音桀桀笑著道。

「父親?」姜老夫人捂著胸口,像是難以接受這個事實。一直呆愣著的姜幼瑤手一鬆,愣愣的看著季淑然,目光滿是懷疑。

季淑然像是被姜幼瑤的目光刺痛了,道:「幼瑤!」就要去拉姜幼瑤的手,姜幼瑤避開了,躲閃著她的目光。

她害怕自己是私通子,如果那樣,她就不是姜家的嫡出小姐了。

姜元柏卻是看向了姜丙吉。

「不是的,」季淑然心頭一痛,「老爺,丙吉是你的親生骨肉,你不要聽他妖言惑眾。」

「呵呵呵呵,」那奇怪的男人聲音也響了起來,他道:「月如,你可還記得,我們的骨肉,是被你親手殺死的。你懷疑姜梨撞見了你與我幽會,激怒姜梨,自己從階梯上滾了下來。你把姜梨送走了,也除去私通子,你高枕無憂,一石二鳥,可曾想過我的感受?」

「那可是你的親骨肉,月如!」

院子裡的所有人都朝姜梨看來。

當年姜梨揹著殺母弒弟的名聲,被送往青城山,怎麼,居然是季淑然一早就設計好的。季淑然害怕被人發現她腹中的孽種,為了剷除證據,便做局如此?這樣一來,姜梨當年根本就沒有做錯,卻被白白送到了青城山,不聞不問呆了八年!

姜元柏後退兩步,小廝扶著他才讓他站穩,他面沉如水,一時間,竟不知作何表情。只覺得院子裡的每一個人都在嘲笑自己的無知和愚蠢!

「不是的,」季淑然掙扎了兩下,道:「不是……」

「月如,你敢以你的一雙兒女名義起誓,沒有做這些事,否則你的一雙兒女,三日內暴斃身亡,死後下地獄永不超生!」

這誓言可謂是毒辣,倘若沒有今日這一齣,季淑然未必不敢下。可關於兒女的誓言,本就不敢隨意,更何況眼睜睜的看見了世上是有鬼神的,她如何敢拿姜幼瑤和姜丙吉冒這個險?

季淑然不說。

院子裡的人看季淑然的神情,已然是瞭然。

被這樣的眼神看著,季淑然突然冷笑一聲,眼神里像是滋長出瘋狂的情緒,她對著姜梨—或者說是死去的柳文才,道:「柳文才,不是我背叛了你,你是背叛了我!當年說好你要娶我,你背過身卻娶了別人!是你先不仁,休怪我不義!」

「哦?」柳文才道:「那你就殺了葉珍珍?」

姜元柏的嘴唇在哆嗦,他說:「你說什麼?」

季淑然先是心頭一緊,似乎又想明白了什麼,今日一齣,天要亡她,她無路可走,乾脆報復似的道:「是啊,我要嫁一個比你更好的人,可我父親只想讓我嫁給一個紈絝子弟。葉珍珍剛生了姜梨身子不好,我就買通了姜府的侍女,在葉珍珍的藥裡少放幾味藥,葉珍珍很快就死了。我成了姜夫人。柳文才,我到底比你厲害多了!」

「我想得到的,都會得到。但你柳文才算個什麼東西?你欺騙我,拋棄我,柳家落敗後,你以為我還能看得上你嗎?你來找我,卑躬屈膝的討好,我很爽快,但是,我已經不再愛你了。你的存在對我來說,只是提醒我不堪的過去,所以你必須得死,因為我討厭你!」

她的眼睛裡,慢慢的流出眼淚,然而神情卻越發兇狠,帶著尖刻的恨意:「柳文才,如果不是你,我不會稱為如今的樣子!我的一切都是拜你所賜!你既然已經走了,為何還要出現?你既然已經死了,就不該回來!」

她形容瘋癲如厲鬼,分明這院子裡,大約有莫須有的鬼魂,而姜梨流血,形容最是可怖。可人們站在院子裡,只覺得最可怕的人並非是姜梨,也並非是藏在暗處的鬼魂,而是季淑然。

一個人要有多狠毒,才會做到如此境地。看起來溫婉和善,手上卻沾了這麼多條人命。偏偏害了這麼多人,還能若無其事,還能睡得安心。仔細算來,葉珍珍還在的時候,季淑然不過是個未出閣的少女,那時候,就能為了自己的利益,毫不猶豫的害去一個和自己無冤無仇的女人。

最毒婦人心,至少在季淑然身上,得到了完美的印證。

姜元柏突然笑起來。

他笑的嘲諷,不知道是在嘲諷別人,還是自己,那笑聲迴盪在院子裡,格外蒼涼心酸。

他說:「我竟然……被你欺瞞至此,季淑然!」

最後三個字,他是咬著牙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用盡了全身力氣,彷彿恨不得喝季淑然的血吃她的肉。

至親至疏。

------題外話------

趙軻:攝影師就位,音響師準備收音,燈光師往死裡打!群眾演員就位,道具組檢查一下話筒,來,話筒遞給這位同志,請開始你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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