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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刺殺(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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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梨抬起頭看了看文紀,文紀仍舊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樣,這時候,小紅又歡快的衝她叫了兩聲「芳菲芳菲」。

姜梨:「……」她仍舊有些不可思議,這鳥究竟是如何認出她來的?

不過不管如何,她都不能在這裡久呆了。她便不再去看小紅,道:「我先離開了。」自己離開了國公府。

坐在馬車上,姜梨想著今日在國公府遇到的一切,只覺得有些啼笑皆非。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啊?弄得她也不明所以了。

……

燕京城的望仙樓裡,靠窗的一間,如往日一般,被人早早的定下了。

孔六從外面剛回來,口渴的緊,拿起桌上的茶壺就猛灌了一口。那一小壺茶珍貴的很,值當好幾百兩銀子,就這麼被他牛嚼牡丹似的飲了。陸璣看的眼皮子一抖,實在無可奈何。

「我說,豫州那邊的訊息都傳過來了。」孔六看向紅衣青年,「成王那小子怕是要動手,咱們得隨時做好準備。皇上那頭怎麼說來著?」

「按照原來的計劃行事。」陸璣回道:「關鍵是成王究竟什麼時候動手,又是用什麼樣的辦法動手。」

「祭壇。」姬蘅道:「五月十八皇帝登山祭天,是個好機會。」

「成王想在山上把皇帝給——」孔六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可以呀,夠狠,像成王的作風!」

「要不我回頭扶乩,看看五月十八日有沒有血光之災?」聞人遙插嘴道。

「神棍就別摻和了,誰都知道你算得不準。」孔六很嫌棄的道:「沒啥用,不如靠自己。」

「總之,現在各方勢力都登場了,」陸璣敲了敲桌子,「不過皇上這次要是清算了成王,接下來是不是就要清算姜家了?」

「不會。」姬蘅的語氣十分肯定。

屋裡的幾人都看向他。

他唇角一勾,「大的還沒收拾,哪顧得上小的。」

眾人默默咀嚼他這句話,卻又摸不出個所以然來,皆是有些一頭霧水。正在這時,外頭走進來一名侍衛,對著姬蘅道:「葉明煜派人去蕭德音府門外守著了,看樣子,今明兩日內會下手。」

「唉唉唉?」聞人遙忍不住道:「葉明煜不是姜二小姐的舅舅嗎?他們守著蕭德音幹嘛?」

「蕭德音好像是明義堂教琴的先生吧,」孔六摸了摸下巴,「是不是有什麼過節?」

陸璣輕笑一聲:「葉明煜和蕭德音無冤無仇,哪裡來的過節,沒的說,肯定是姜二小姐的意思。葉明煜對姜二小姐,可是言聽計從,只是不知道姜二小姐和蕭德音之間,發生過什麼了。」他看向姬蘅,這裡面和姜二小姐管起最為密切的,也就只有姬蘅了。

「說不準是以前蕭德音對姜二小姐太嚴厲了,姜二小姐才耿耿於懷,可是不對呀,姜二小姐也不是這般小氣之人,再說了,她六藝校驗得了第一,琴彈得也不差,連綿駒那個老頭兒都稱讚,可見是不錯的。這有什麼問題?」

姬蘅沒有搭理他們,只是吩咐侍衛道:「找幾個人看著葉明煜派去的人,別讓他們惹麻煩。」

這就是要幫葉明煜善後的意思了。

侍衛領命離去,幾個人面面相覷,孔六問:「國公爺,這是什麼意思?你們暗地裡還有什麼交易不成?」

姬蘅瞥了他一眼,淡道:「喝你的茶吧。」心中卻思量著,姜梨的動作倒很快,對於蕭德音,也是一點時間也沒給對方留。她這樣急匆匆的,迫不及待的去做這些事,無非就是為了扳倒沈玉容和永寧。

但是為什麼要這麼急呢?有什麼理由,能讓她這樣焦急?

他薄唇紅潤,端起茶來飲了一口,垂下的眼眸掩去了眸中深思,無人察見。

……

天色暗了下來。

蕭德音坐在屋裡,看著外面漸漸亮起來的燈火,心裡一片悵惘。

越是害怕什麼,就越是放不下什麼。自從見到有人在門前談論《關山月》之後,她屢次想到薛芳菲,即便她已經很努力地讓自己不去回想過去發生的事,噩夢卻如影隨形。她甚至做過噩夢,夢裡薛芳菲站在她身邊,譏嘲的看著她,一身白衣,慢慢的向她走近。

彷彿要抓她一起去暗無天日的地獄似的。

蕭德音驚醒,出了涔涔冷汗,倒讓丫鬟們嚇了一跳,以為她的風寒加重,屋裡便全是藥的清苦味道。

坐在榻上的時候,蕭德音便忍不住想著,當年薛芳菲事發之後,再也不出門,纏綿病榻的時候,也就跟自己此刻差不了多少吧。只是不曉得那時候的薛芳菲腦子裡又在想些什麼,也許是想著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也許是心如死灰,又也許是想著真正凶手究竟是誰,然後想到了自己頭上。

她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蕭德音喚來丫鬟,道:「我想出去走走。」

丫鬟道:「先生,您的身子還沒好,不可以到處走動的。」

「無事,」蕭德音回答,「我只是在附近走走,不會走的太遠。你們陪著我,我在屋裡實在覺得很悶。」

她想她不能一直呆在屋裡了,呆在屋裡,總是讓她胡思亂想,想起過去那些令人心悸的回憶。這屋裡彷彿也有薛芳菲的亡魂似的,她怕被冤鬼纏身,也怕薛芳菲會找上自己。

她得去人多的地方,沾沾人的活氣,看著鮮活的市井,然後告訴自己,過去的一切都已經過去了,沒有人會發現她做過的事,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丫鬟拗不過她,只得找來厚厚的披風,讓蕭德音裹得嚴實,再給蕭德音手裡塞了個暖爐,扶著她出了門。

蕭德音在跨出門的那一刻,還是很緊張的,她生怕自己又聽到了那首散之不去的《關山月》,她仍舊沒有擺脫薛芳菲的影子。但幸運的是,這一次出門,沒有人在不遠處彈奏《關山月》,也沒有人在門前議論燕京第一琴師。

蕭德音隨著丫鬟往巷子外面走去。

街道上都是玩鬧的孩童,雖然已經是傍晚,但街道上的熱鬧一點兒也沒見少去。反是到處都是賣糖人,耍雜藝的。燈籠接二連三的亮起來,整個燕京城被染得紅彤彤,亮汪汪的。

這是她熟悉的燕京城,熱鬧的,和府中的陰冷不同。她想在這個繁華的地方,創造屬於自己的傳奇。至少在她有生之年,她希望能將「第一琴師」這個名稱保留下去。畢竟她是真的愛琴,也是真的愛旁人豔羨妒忌的眼光。

蕭德音並沒有走遠,只是在家附近的街道上逛了逛。大約是街道上許多人給了她安心的感覺,亦或是今日的她出來沒有再遇到陰魂不散的《關山月》。她的臉色好了許多,身邊的丫鬟見了,笑道:「先生眼下看起來好了許多,大約是藥材起了作用。」

蕭德音「嗯」了一聲,又四處逛了逛。她有心想要打聽那位前些日子出現的,彈《關山月》彈得極好的神秘琴師,想要知道是否燕京第一琴師改換他人的事情已經人人皆知,但有意去打聽的丫鬟回來後,卻對蕭德音說沒有這回事。

蕭德音心中雖然疑惑,卻也放下心來,雖然不曉得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但眼下好事業沒發生什麼,她猜測或許是自己太多心了。

走了一會兒,天色漸晚,蕭德音與丫鬟往府裡走回去。走到巷子口的時候,丫鬟突然想到了什麼,道:「先生前幾日說想吃杏德齋的糕餅,這會兒應當不必排著長隊,總歸也不遠,先生先等等奴婢,奴婢很快回來。」

蕭德音就點頭,「你去吧。」她的確是想到自己前幾日說想吃杏德齋的糕餅,便在巷子口安心等待。

小巷子到了晚上,幾乎沒什麼人了。蕭德音站在原地,遠處走來兩個路人。

因著這巷子是一處死巷子,路的盡頭是一堵牆,因此不可能是過路人。大多都是住在巷子裡,或是來附近走親戚的人。但到了晚上,一般沒什麼客人,蕭德音見這二人眼生,不由得多看了他們幾眼。

那兩人卻也正在盯著她。

蕭德音一驚,她出門的時候帶著面紗,旁人認不出來,便是登徒子,也不必這麼直勾勾的盯著她看。況且這二人的目光格外森冷,彷彿盯上獵物的豺狼,她不由自主的想要遠離這二人,卻見這二人在擦身而過的瞬間,突然回頭朝她前來。

蕭德音嚇了一跳,確定這兩人是衝自己而來,當即轉身就跑。可她還沒跑兩步,就被人抓住,她到底是手無寸鐵的的弱女子,當即就要高呼,不曾想一人一把捂住她的嘴,蕭德音於是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了。她驚恐的瞪大眼睛,神情一寸一寸的絕望下去。

她眼睜睜的看著其中一人從袖中,亮出一點刀光來。

正在那刀光就要撲向她面門來的時候,猛然間,其中一人拉下蕭德音的面紗,眼前一亮,道:「嘿,這蕭先生果然是個美人,就這麼白白死了,豈不可惜……要不?」他露出淫邪的笑容。

蕭德音聞言,心中更是荒涼,另一人卻道:「別廢話了,公主交代的事辦好就是,你還敢橫生枝節?」

公主?蕭德音一愣,什麼公主?

「可是真的太可惜了,」拿刀的那人猶自不甘心似的,捏了捏蕭德音的臉蛋,「你看,嫩的能掐的出水。」

蕭德音心中浮起一陣屈辱,更多的卻是恐懼。她不知自己得罪了誰,更不知這兩人是誰派來的。正當萬念俱灰的時候,外頭突然響起丫鬟的聲音:「先生?先生!」

那二人一聽,下意識的一鬆手,蕭德音立刻死命一推,張口叫道:「救命啊!救命!」

在夜裡寂靜的巷子裡,這般大聲呼喊,立刻就引起人主意來。有幾家宅院的門一開,循聲過來。

蕭德音回頭一看,兩個陌生人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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