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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恢復(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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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梨搖頭:「我只是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真奇怪,在別的事情上,你一向很有主張,但在薛家的事情上,你卻總是關心則亂。」司徒九月道:「不懂,不過也無事。等薛懷遠醒來那一日,我會來葉府給他診看的。之後也會告訴你,至於你如何與薛懷遠相處,怎麼告訴他真相,那是你的事了。」她揮了揮手,往前走去,「我先回去了,恕不奉陪。」

司徒九月就這麼離開了。

葉明煜看著司徒九月的背影,感嘆道:「司徒大夫也是個不一般的人。」

姜梨回過神,葉世傑沒在府上,她又在屋裡,陪著海棠一起照看了一會兒薛懷遠,待到晌午在葉府同葉世傑一起用過飯後,才乘馬車往姜府走。

回去路上,姜梨一路上都心事重重的。桐兒和白雪也不敢打擾她,姜梨卻是有些心煩意亂。薛懷遠醒來之後要怎麼與他說,要不要與他相認,什麼時候相認,要是薛懷遠不相信自己就是薛芳菲又該如何?她的心裡一團亂麻,與此同時,還有難以言喻的愧疚。

薛昭是因為為自己平反而死的。便是自己成為姜二小姐,重新得了生命,薛昭卻再不可能重新活著了。父親終究要面對失去一個兒子的事實,姜梨不知道要怎麼說。

她只要一想到這種畫面情景,便覺得渾身發涼。

待回到姜府,姜梨什麼話都不想說,直奔芳菲苑。誰知道剛剛走到院門口,明月就過來道:「姑娘,有人登門想要見您,奴婢說您外出去了,她就在前廳等著您回來。」

「見我?」姜梨今日實在沒有心思來見什麼客人,卻也曉得不能少了禮數。只是她的朋友自來很少,能主動登門的更是寥寥無幾,若是那些無關緊要的人,不見也就不見了。因此,她就問道:「誰要見我?」

她猜想著,也許是柳絮。燕京城裡和她交好的小姐,也就只有柳絮了。誰知道明月搖了搖頭,道:「明義堂的蕭德音蕭先生。」

「蕭德音?」姜梨蹙起眉,她怎麼也沒想到,蕭德音會來找自己?且不提薛芳菲如何,在姜二小姐的生活裡,和蕭德音除了明義堂的師徒名義之外,並無任何交情。況且這師徒情誼,還十分單薄。只要姜梨不上學的時候,便什麼也沒有。尤其是進來她幾乎不再去明義堂了,和蕭德音更是面也不曾見到幾次,莫名其妙的,蕭德音怎麼會主動來找她?

況且……姜梨心中沉吟著,前些日子,葉明煜不是才派人在蕭德音的府門口安排了一場「滅口」,蕭德音閒雜應當正是慌亂不知所措的時候,怎麼還會來找她?

「她現在還在前廳麼?」姜梨問,「若是還在,明月,你將她帶到我的院子裡來吧,在前廳說話,總是有些不方便。」

明月趕緊道:「還在的,奴婢這就請她過來。」

姜梨脫下披風,換了件衣裳,又讓桐兒稍微替自己整理了一下頭髮,看起來很從容了。坐在院子裡的石桌前,日光流了一半在碧色的茶水裡,茶水溫熱的剛剛好的時候,蕭德音來了。

她跟在明月身後,穿著一襲紫色絞紗繡梅群,嫋嫋婷婷,衣袖寬大,很有些不食人間煙火的味道。而她臉龐秀美,嘴角含笑,看起來溫柔又良善。難怪明義堂裡最得學生喜歡的先生,蕭德音算是頭一個。

她看見姜梨,便笑著上前來喚了一聲:「小梨。」自己在石桌的另一頭坐了下來。

「蕭先生。」姜梨也微笑著還禮,道:「先生今日怎麼有空過來?」

「前些日子你一直不曾來明義堂,知道你家是出了點事情。」蕭德音笑道:「我早就想來看望你了,只是怕打擾了府上,覺得有些不方便。但你到底是明義堂最好的弟子,至少在琴藝一項上,整個明義堂沒有比你更好的學生了,我打心眼裡的喜歡你,想來想去,年關已過,還是來看看你。」

這話說的,好似這位先生平日裡就十分喜愛關心這位學生似的,也說的姜梨就是她的得意門生。姜梨微微笑著,既不附和,也不反駁。眉眼彎彎的樣子,不知為何,竟看的蕭德音有點兒臉熱。

不過她很快就道:「小梨,近來可好,打算什麼時候回明義堂?」

「日後可能不打算去明義堂了。」姜梨道。她本來進明義堂無非就是為了打聽訊息,二是揚名。既然兩個目的都已經達到了,而明義堂也不能再教會她別的東西,再待下去,就是浪費時間。況且把大部分的時間花在明義堂上,就意味著她只能用小部分的時間去關心薛懷遠,報復沈玉容,實在很不划算。

姜梨清楚地看見,蕭德音的眼中,劃過一絲洗衣,但蕭德音的面上,卻浮起一個真切的惋惜,她道:「為何?你可是明義堂最好的學生啊。」

「先生謬讚,實在是府中多事,我也不再適合去明義堂了。」

蕭德音嘆息一聲:「你心意已定,我也不好再勸,知曉你有自己的主意,也只能惋惜一番了。要知道,明義堂的學生們,我最喜歡的,就是你,不僅因為你才華橫溢,還因為你有膽氣,有公義之心。譬如桐鄉薛懷遠的案子,你一個閨閣小姐,卻敢於帶著桐鄉的鄉民上京,替他們上告,便是我,心裡也是佩服的。」

來了來了,這才是蕭德音此行的目的,姜梨心知肚明,一瞬間便曉得今日蕭德音來的重頭戲在這裡。但她佯作不知,只是微笑著,有些赧然的道:「換了先生,也會這般做的。」

蕭德音點頭,感嘆般的道:「只是這世道上,有公義之心的人雖多,沒有公義之心的人卻是極少。」

「先生想太多了,這世上還是好人多。」姜梨適時的做出一副天真純善的小姐姿態來。

蕭德音看了她一眼,突然微微湊近身子,低聲道:「小梨,你告訴先生,當初廷議之上,指使馮裕堂對薛縣丞下手,背後之人是永寧公主的那個證據,並不只是一個謠言吧?」

姜梨嚇了一跳,掩嘴道:「蕭先生怎麼這樣說?」

蕭德音卻篤定她有所隱瞞似的,道:「你告訴先生,是還是不是?」

「當初廷議之上已經說得很明白了,」姜梨支支吾吾道,「證據是拿了出來,但那只是有心之人想要汙衊永寧公主而做的手腳。雖然上面有公主的印信,但也做不得真的。」

「既然都有了印信,便是真的,怎麼叫做手腳?換了旁人,早已被定罪了,無非是因為她是公主,旁人才會想方設法的給她開脫。」蕭德音道。

姜梨訝然的看著她,似乎極為詫異蕭德音會這麼說,她道:「可最重要的是,公主殿下並沒有理由這麼做呀!薛縣丞是桐鄉的一個縣丞,離燕京城十分遙遠,終其一生,只怕薛縣丞也不曾見過永寧公主。公主殿下何必大費心思,去為難一個小縣的縣丞?」

「沒有理由?」蕭德音面上浮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道:「怎麼沒有?」

姜梨瞪大眼睛。

蕭德音又往前湊了一點,幾乎是貼著姜梨的耳朵道:「這位公主殿下,可是十分青睞當初的狀元郎沈大人啊,而沈夫人的父親,就是薛縣丞。」

姜梨皺眉:「我不明白。」她將一個雖然聰慧,卻對男女一事一竅不通的單純小姐表現的淋漓盡致,蕭德音也不疑有他,就指點道:「永寧公主喜歡沈大人,卻認為沈夫人礙事,女子的妒忌心,讓公主不惜為難遠在千里的薛縣丞,才滿足自己的報復心。」

姜梨嚇了一跳,目光惶惶的看著蕭德音:「先生!這話可不能亂說!」

「我又何必騙你?」蕭德音輕嘆一聲,「事實上,那沈夫人薛芳菲的事,怕也是大有周折,想想怎麼會這般巧,沈大人中狀元之前,無人知道,他就和夫人琴瑟和鳴,等他中狀元后,公主殿下看見了,心儀了,沈夫人就恰好與人私通,恰好不久之後就病逝?恰好一門三人,什麼也不剩,小梨,你心思澄澈,不知人世險惡,卻要明白,人要是壞起來,什麼事情都做的出的。」

姜梨聽得直想笑,這話蕭德音說的語重心長,可這話不就是說的蕭德音自己?

姜梨像是被這番話嚇壞了,小聲道:「先生,這話不能亂講,你如何知道永寧公主就心儀沈狀元?」

「我自然是有證據的。我之前聽聞這事的時候,也與你一般,毫不相信,若非親眼所見……」她嘆息一聲,「我有心想為我的朋友芳菲報仇,可惜人微言輕,永寧公主在燕京城權勢不小,而我只是一個教琴的先生,難以與之相抗。只怕還沒有說出真相,便被人害死了。」

姜梨瑟縮了一下。

蕭德音看向她:「小梨,你可相信先生的話?」她言語殷切,語氣真誠,完全不似作偽。姜梨猶豫了好一會兒,終於輕輕地點了點頭。

「其實這些話,我並不敢告訴別人。」蕭德音道:「這個秘密事關重大,我怕引來麻煩。況且不瞞你說,我在燕京城中,除了芳菲以外,習慣了獨來獨往,沒什麼朋友,也沒什麼值得信任的人。但小梨你不一樣。」

「你是親自接受過桐鄉案的人,你敢在廷議之上為薛縣丞翻案,可見你內心正直,不怕權貴。我告訴你,也不怕你告訴其他人。而且,」她鼓足勇氣,看著姜梨的眼睛道:「我也希望,你能幫得上忙。」

「我?」姜梨詫異,「我能幫得上什麼忙?」

蕭德音道:「你既然已經管了薛縣丞的事,薛芳菲是他的女兒,你也許會一管到底,替薛芳菲平反。我知你內心正直,況且背後又有整個姜家撐腰,也許能與永寧公主抗衡。我雖然得知真相,有心想為好友鳴冤,奈何勢力單薄。但我想,倘若我們能聯手,也許事情會容易的多。」

「聯手?」

「是的。」蕭德音見姜梨似有所動,連忙道:「倘若你願意為薛芳菲的案子奔走,我可以成為你最重要的人證,幫你指認永寧公主。這樣一來,勝算就很大了!」

姜梨看著蕭德音,面色驚訝,內心卻差點忍不住放聲大笑。她實在沒想到,蕭德音竟然會找到自己頭上,還打的是這麼個主意。這本是蕭德音的想法,弄到現在,彷彿卻成了姜梨的任務,而蕭德音只是成為一個「人證」,一看勢頭不對,還能及時的抽身而退。

她還是一如既往地自私自利。

姜梨心中冷笑,面上卻浮起一個遲疑的表情,道:「先生,這件事,我一時半會兒也拿不定主意,再容我想想吧。」

------題外話------

走劇情走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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