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聞人遙嚇了一跳,「走的時候問司徒借了藥,好像沒有軟筋散的解藥吧。」
陸璣搖頭:「倒也不用解藥,軟筋散只能維持十二個時辰,十二個時辰之後,自然有解。就是不知道姜姑娘現在吃下藥多久了。」他望向姜梨。
姜梨說不出話。
「啊!」聞人遙像是終於反應過來,「姜二小姐怎麼一直不說話?她該不會是被餵了啞藥吧!」
姬蘅皺眉看了她一會兒,伸手在她穴道上點了兩下,姜梨也沒怎麼感覺清楚,只感到自己喉嚨一輕,有一種衝破桎梏的輕鬆。再開口的時候,就能發得出聲音了。
「國公爺。」大約是許久沒說話,她的聲音澀澀的,又因為被餵了軟筋散,綿綿的無力,她道:「多謝國公爺救命之恩。」
聞人遙看了看姬蘅,又看了看姜梨,問:「姜二小姐,你不是自己跟過來的?」
「我被人擄走,一路南下,來到這裡。」姜梨的腦子清楚了些,道:「我聽擄走我的人說,是成王的吩咐。」
「成王?」陸璣思忖了一下,「是為了報復永寧公主的事?」
姜梨道:「應該如此。」
屋裡靜了一會兒,聞人遙又疑惑的看向姬蘅:「那阿蘅是怎麼找到你的?我們一直在一起,沒看到你同他求救啊。」
「其實今日白日晌午的時候,在一處酒館裡,吃飯的時候,我聽到了文紀和趙軻說話的聲音。但當時我不能說話也不能動,沒辦法發出訊號。出來的時候,我看到了國公爺的轎子,」姜梨說到此處,頓了一下,「我試圖想讓國公爺認出我來,就摔了一跤,但轎子裡好像沒人。其實我也不明白,國公爺是怎麼發現我的?」
姬蘅笑了一下,道:「我在轎子裡。」
屋裡幾人一怔。
「你摔倒的時候,玉佩也摔到了地上。我聽過你玉佩摔落的聲音,那塊刻著禮貌的玉,聲音很特別。」他道。
姜梨愣住。她確實沒想到,是因為一塊玉佩。但現在想想,姬蘅的確是有一次撿到了她落在地上的玉佩。說起來,這塊狸貓玉並沒有被那對男女收走,也許是因為他們認為這塊玉佩沒有任何攻擊性,又也許是因為這塊狸貓玉成色一般,不值多少銀子,也就懶得順走了。
卻堪堪救了她一命。
「國公爺……就憑著玉佩摔落的聲音知道了是我?」姜梨問。
「你可別小看阿蘅的耳朵,」聞人遙熟絡的把手搭在姬蘅的肩膀上,「阿蘅不僅習武聽力過人,小時候還是學過戲的,學戲的人對聲音的細微差別分辨的很清楚地。對我們來說玉佩落在地上都是一個聲,對他來說就有特別和不特別之分。」
姬蘅道:「聞人遙。」
聞人遙的得意戛然而止,立刻站起身,道:「那啥,我先出去一會兒。二小姐肯定沒吃東西是吧?我去找點吃得來。」
陸璣道:「姜姑娘身子可覺得不舒服,要是不舒服的話,現在可以找個大夫……」
「不必了,陸璣,你先出去。」姬蘅道。
陸璣愣了一下,意識到了什麼,目光在姬蘅和姜梨身上轉了轉,退了出去。趙軻和文紀也離開了。
屋子裡就剩下姬蘅和姜梨兩個人。
姬蘅又把姜梨扶起來,令她靠著床榻坐起身,順手摘去了她的面紗。他動作倒是極為自然,姜梨卻是心中「咯噔」一下,竟然有些無措。
她的臉她曾在銅鏡裡看過,也在喝水的碗裡映出來過,全是斑斑紅跡,十分可怕,狀如惡鬼。再如何,她也都是個女子,好好的一張臉變成這樣,心中總是覺得憋得慌。尤其是姬蘅面前,姜梨還記得這位國公爺最是喜美惡醜,連府上的小廝都要容貌俊秀,看見自己這個樣子,莫不是會被嫌惡有加。
她心裡慌得很,又不能動,只能垂下眼眸,眼不見為淨,看不到姬蘅是什麼表情,也就不管了。心裡生出一股破罐破摔的賭氣,卻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要在這一件消失上如此糾結。
「你為何躲著我?」姬蘅挑眉道,「不敢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