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第一次見到姬蘅的人,只怕都要為他的容貌所攝。男人如此,女人就更是了。
這個陌生的女子,盯著姬蘅,一時間竟沒有移開眼。姜梨心中一頓,姬蘅並不是一個愛湊熱鬧的人,對林堯也沒有表現出特別的歡喜。這樣的境況,按他平日的性子,是根本不會下馬車的。而他現在,卻主動走到了自己面前。姜梨當然不會認為姬蘅這是為了保護自己,因為這裡也沒什麼危險,有的只是一個美豔的年輕姑娘。
聞人遙也從馬車裡跑了出來,看到林堯安然無恙,這才鬆了口氣,嘴裡唸叨道:「我的小徒弟喲,你這是要嚇死師父了。」他一轉頭,也看到了這名陌生的女子,先是一愣,隨即就歡喜起來,笑眯眯的湊上前道:「這位姑娘生的好看,還有這麼一副狹義心腸,實在是很難得。敢問姑娘是哪家府上的姑娘,改日在下提著禮物登門,謝謝姑娘對我這徒兒的救命之恩。」
這人又來了。
那女子的目光這才從姬蘅的臉上移到了聞人遙臉上,她道:「不必了。」可不知為何,頓了頓,又突然道:「你們是什麼人?」
她說著「你們」,目光卻又往姬蘅身上看去,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這樣的情景,姜梨見過很多次了,分明應該毫不在意的,但不知為何,今日的她,心中漸漸生出不舒服來。
只是她的這句話,還是無人回答。姬蘅是不會主動自報家門的,聞人遙怕惹麻煩,自然也不會多說,姜梨是姜家的小姐,前段時間才消失不見,突然出現,要是在此刻說出自己的行蹤,只怕燕京城又會有莫名傳言。因此三人皆是沉默,落在這女子眼中,就有些奇怪了。
正在這時,又有一人前來,姜梨這才看清楚,方才馬車之所以猛烈的晃動,是因為迎面也行來一輛馬車。那馬車十分華貴,比起姜梨他們乘坐的這輛有過之而無不及,大約是兩輛馬車相對行駛,過不去才突然停下。
那馬車上,有人下來了,走到女子面前,問道:「之情,怎麼了?」
叫「之情」的女子搖了搖頭。
姜梨又看向下來的這個人,很奇怪,這人五官和女子有些相似,或許有些親緣關係,但氣質又截然不同。他穿著一身白衣,姜梨曾見過許多外表溫和有禮的男子,譬如沈玉容也是一個,從前的周彥邦,李顯等人,然而這男子的溫潤,卻像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一般,他五官生的俊美,於俊美之中又透出一絲正氣,很容易一見就讓人對他生出好感來。
這一男一女,容貌都十分驚豔,且穿著打扮也不像是普通人,華貴的有些過分。姜梨在腦中搜尋一番,也都想起來燕京城有這樣的人物。若是有這樣的人物,應當早就被人談論有加,不會籍籍無名。
那男子也看到了姬蘅,被姬蘅的容貌震了一震,又看將姜梨,姜梨便牽起嘴角,對他笑了笑。這男子也立刻回了一個笑容,舒服的令人熨帖,他對身邊的女子道:「既然沒什麼事,我們就先走吧。」
他們二人轉身往馬車那邊走了,走了幾步,那女子突然又回過頭,走到聞人遙身邊,道:「我叫殷之情,你若是要道謝……就來殷家找我吧。」
她雖然是對著聞人遙說話,目光卻仍舊對著姬蘅。姬蘅笑盈盈的,這女子咬了咬唇,這才轉身離開。
等她離開後,姬蘅什麼話都沒說,自己上了馬車,姜梨想了想,也跟著回到了馬車。馬車上,聞人遙把發生的事情告訴了陸璣,手舞足蹈的開口道:「這姑娘主動與我說了她的名字,她也是覺得我不錯,才會主動告知的吧!」
陸璣白了他一眼。
都不用陸璣開口說話,聞人遙就明白了他是什麼意思。他幾乎是立刻就洩了氣,道:「我知道,她是衝著阿蘅來的……」
姜梨有些氣悶。
那位叫「之情」的年輕女子,平心而論,說起容貌,大約和從前的薛芳菲也不相上下。貌美的人有許多,可氣韻卻各有各的不同。薛芳菲溫柔婉約,姜梨清靈可愛,這是容貌給人的感覺。然而這女子卻給人一種豔光四射之感,她站在人群裡,人們便會不由自主的把目光投向她。
這和姬蘅何其相似,她和姬蘅站在一起,也有一種莫名的契合。
「那女子自稱叫殷之情,」陸璣開口道:「燕京城裡,可有姓殷的大戶人家?」
姜梨也才想了起來,這般出色的男女,不曾聽過燕京城有姓殷的大戶人家。姓殷……姓殷……她突然想起了什麼,心中一詫,回頭一看,正對上聞人遙驚訝的眼光。
聞人遙和她顯然想到一塊兒去了。
「該不會是……」姜梨怔然。
姬蘅緩慢的勾起唇角,他笑道:「殷湛的兒女,已經到燕京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