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田u哥哥/u,小田u哥哥/u,荷音u姐姐/u醒了!”北北的聲音像是從很遙遠的地方傳過來的。
我用力睜開眼睛,跳下床來。
荷音!
她正看著我,眼睛依然像從前一樣的清澈。
“荷音,你醒了!餓嗎?”我連忙俯下身去問荷音。
心裡一陣陣地刺痛著——荷音的臉色蠟黃蠟黃的,而且,臉上的肌肉都微微地腫了。
荷音就在眼前,可是,薄荷糖的氣味卻聞不到。充斥在空氣裡的,是消毒藥水那刺鼻的氣味。
我悲傷得像站立在風中的稻草人。
“小田……”荷音吃力地喊著我的名字。
我的眼淚奪眶而出。
“對不起荷音,我……來得太遲了!”我把頭埋在被子上,嗚咽著。
如果,那天晚上我不喝那麼多酒,如果那天在熄燈前回到寢室,如果那天晚上把地上的紙片拿到走道路燈下看一眼……
只可惜,這麼多的如果,卻沒有一個實現的!
我恨不得敲我自己的腦袋。
無法想象,荷音是在怎樣的一種絕望中,吞下半瓶藥片的。
當她懷著必死的心情時,她是否想到了我呢?一定是在怨恨著我吧!
還有,寢室裡那些陰謀得逞的女魔頭刺耳的笑聲,那會給她多大的孤立和打擊?她們一起聯合起來整荷音,連平日裡自己看不起的寧檬,都不惜收買過去。如果,如果荷音真的走了,她們這輩子心靈都不會受到譴責嗎?
記得那天我手裡拿著荷音留給我的紙條,從寢室裡一路狂奔,然後衝進荷音寢室的情景——
“荷音呢?荷音哪裡去了?”
我站在那裡,衝著一個寢室的人大吼大叫。
我看見只有荷音和寧檬不見了;還有,荷音床上的被子掀得亂七八糟。這都給我很壞的預感,因為荷音從來都是個細緻整潔的女孩子啊!
馬臉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畏懼的神情,她小聲地告訴我:
“荷音病了,住在校醫院105床。”
突然,我感覺到荷音用一隻手在撫摩著我的頭髮,就像……像我小時候,媽媽撫摩著我一樣。
“不哭,小田。”
荷音輕輕地說。
我抓住荷音那隻手,眼淚嘩啦啦地淌得更多了。
北北在背後大力拍著我:“小田哥哥,有人來看荷音了!”
我擦了眼淚,轉身過去,看到了寧檬。
她的身邊,還站著一個戴著白邊眼睛、神情有點呆滯和冷漠的年輕男人。
寧檬看著我,臉上是一副快要哭出來的神情。
“你是荷音的老鄉嗎?”那男人問我。
我對他沒一點好印象,也不管他是誰,更不想回答他的問題。
那一刻,我太沖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