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追她的都是幹部,又知道那麼多內部訊息。可她那天親口對我說她相信來生的。真的,不騙你。我知道我愛撒謊,說了話沒人信,但這件事我絕對沒撒謊,我以我的黨籍做保證。」
「說不撒謊,就撒了一個謊,你拿什麼黨籍做保證?你只有拿刮民黨的黨籍做保證。」他猜測說,「jane可能是想幽它一默,你想,教馬克思主義哲學的人說相信來生,那不是‘紅色幽默’嗎?或者根本就是‘馬克思主義幽默’?可惜你沒有getit,還說人家迷信。jane說話挺風趣的,你不覺得嗎?」
「我跟她接觸不多,不過也算是說話風趣吧,」艾米嘟囔著,「可是她說她相信來生時就不象是在幽默,而是一本正經的樣子。」
「幽默就是要一本正經,如果別人沒笑自己先笑了,還叫什麼幽默?其實相信來生也沒什麼不好,相信來生的人都會善待今生,不然就不能託生到一個好人家,所以馬克思才說宗教是精神鴉片,是統治階級用來麻痺人民、鞏固他們政權的。」他停下來,看了她一會,說,「看來jane成了你的一塊心病了,她一天不出嫁,你一天不安心,等我找個機會從那裡搬出來吧。」
艾米想到他寢室的狀況,說:「算了吧,還是住那吧,至少每個週末你還可以清清靜靜地用電腦打打論文,吃幾頓可口的飯菜。我保證以後不亂吃jane的醋了。」
但她剛放下一瓶醋,又想起了另一瓶醋,問他:「為什麼今天下午你那幾個朋友說你chasingskirts去了?你是不是經常chasingskirts?」
「你信他們的話,真的是要殺只貓過年了。」
「如果你從來不chasingskirts,他們為什麼要這樣說呢?」
「你這個邏輯有問題,大前題不對,你已經假設他們只說真話了,但他們不能開玩笑嗎?」他藉著路燈看她,「你連這樣的話也信,會把自己搞得很難受的。你要我怎樣說才相信我從來不chasingskirts呢?」
她低聲說:「我當然是相信你的,但你不chaseskirts,skirts會跑來chase你,他們還說前幾天有個女孩在你寢室等你幾個小時,是誰?」
「我也不知道是誰,老丁根本沒告訴我前幾天有人等過我。」
她沒法相信這話:「怎麼可能呢?他今天連我都告訴了,會不告訴你?」
他嘆了口氣說:「艾米,我不知道要怎麼樣說你才相信,老丁他們可能是在開玩笑,也可能忘了告訴我有人找過我。用你自己的理論,她既然在我寢室等幾個小時,說明不是約好了的。她等我也不等於是在chase我,可能只是有什麼事要辦。我不希望你為這些捕風捉影的事難受,你不可能從早到晚跟著我,如果你這樣疑神疑鬼,那你的日子會很難過的。」
她好奇地問:「你也不可能從早到晚跟著我,那你有沒有這樣疑神疑鬼呢?」
「沒有。」
「那你到底是因為相信我,還是不在乎呢?」
「我相信你。」
「可是我經常對你撒謊,騙你,你怎麼還會相信我呢?你肯定是不在乎。」她見他苦笑不說話,酸酸地說,「被我說中了吧?你就是不在乎我。你要是在乎我,就不會等到我來追你了。」
他反駁說:「怎麼是你追我呢?不明明是我追到你家裡去的嗎?」
他見她沒啃聲,伸出雙臂,就在當街摟住她:「是不是對這個誰追誰一直耿耿於懷?其實我們之間不存在誰追誰的問題。我這個人比較自作主張地替人考慮,以為等你長大是為你好。如果你不告訴我你在想什麼,可能等到最後就把你等跑了。」
她聽了這話很高興,但一點不顯山露水,反而呲之以鼻:「算了吧,你這麼狡猾的人,肯定知道我不會跑的。你們男生瞧不起追你們的女生,我知道——」
「瞎說,誰說男生瞧不起追他們的女生?你以為男生都是傻瓜?就憑個追不追來決定喜歡不喜歡一個人?你叫西施去追隨便哪個男生,你看那些男生喜歡不喜歡。其實男生並不喜歡那種扭捏作態、拿腔拿調的女孩,也不喜歡有話不說、愛使小心眼的女孩,跟那樣的女孩在一起太累。」
「也不是個個男生都像你這樣想——」
「你管‘個個男生’幹嘛?」他打趣說,「準備把‘個個男生’一網打盡?難道真是屬獵人的?有一隻獵物漏網就睡不著覺?其實你們女孩追人,都是知道自己一槍就能命中,才扣動扳機。那叫什麼追?頂多算個手到擒來。」
這話聽起來很舒服,她嘻嘻笑著說:「是我獵你,不是你獵我,我比你厲害。」
「你肯定比我厲害。敢追的人,是強者,因為她知道有失敗的可能,她仍然敢出手,說明她經得起失敗,她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一個人敢陷進去,是因為她知道自己能爬出來。心中有情卻不敢追的人才是弱者,他知道自己一旦陷進去就拔不出來,只好選擇不陷進去。」
「那你不chaseskirts是不是因為你實際上是很愛skirts的,只是怕陷進去爬不出來才不追呢?」
他笑起來:「你真厲害,總是用我親手做的炮彈打我,要論曲解人意,沒有誰比得上你。你有沒有聽說過這樣一個比喻?陷入情網的女孩每天都在開庭審判自己的戀人。先是扮演公訴人,羅織一些罪名,指控自己的戀人,起訴起到自己信以為真的地步。然後扮演辯方律師,千方百計地替戀人開脫,希望他不是自己指控的那種壞人。再然後扮演陪審團,決定要不要判戀人的罪。眾口一詞地判有罪或無罪的時候,都是不多的,常見的是陪審團內部分裂成幾派,有的說有罪,有的說無罪。最後是扮演法官,如果不是閉著眼睛瞎判,就是宣佈休庭。明天再從頭開始。」
「為什麼陷入情網的女孩會這樣呢?」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為女孩都比較多愁善感,有很深的憂患意識,覺得愛情難以確定,難以把握,但又很想確定,很想把握,所以會花很多時間左分析,右分析。有時是出於對人性的不信任,有時是出於對自己的不自信,所以大多是把戀人向壞的方向分析,把愛情向悲觀的方向分析,最後把自己分析得垂頭喪氣。lovedefiesanalysis,分析得多,煩惱就多。我奶奶的說法就是:煩惱都是想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