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完全沒往這上面想過,她還在想著剛才在網球場看到的那個背影。現在甄滔問起,才很快地在腦子裡對eric做了一番回憶總結,可能有一米七四的樣子,白白淨淨的,書生氣很濃,對人似乎還不錯,就這了,沒什麼別的印象。她回答說:「我對他沒興趣,怎麼啦?」
「你沒興趣老甄就來興趣一下了,」甄滔嘻嘻笑著說,「他長得有點象香港的「莫-kay-娃(吳啟華),如果是從前,他就只能演演花心大少,不過現在都是這樣的人演情聖,讓老甄來看看這位香港的情聖是不是比大陸的情盲好玩一點。」
艾米總算遇到一個比她更離經叛道的女孩,頓時來了精神,在一旁積極地為甄滔參謀起來,眉毛要不要畫濃點?嘴唇要不要誇張一下?折騰了半個多小時,甄滔的妝終於畫好了。她換上一條有點袒胸露背的連衣裙,對著鏡子搔首弄姿一番,一撇嘴說:「哼,象只雞!」然後把妝全部洗掉重來。
艾米不知道自己應該穿什麼,她怕不打扮太跟不上趟,也想打扮打扮,但檢查了一下自己帶來的衣服,都是些休閒類的。來之前別人告訴她,在美國大家都穿得很休閒,t恤牛仔是最常穿的了,你不用帶什麼太正規的衣服去。哪裡知道,到美國的第一天就遇到了一個要打扮的場合。
甄滔見艾米沒怎麼行動,就拉開自己衣櫥的門,說:「你隨便挑。你比我高,但比我瘦,我的衣服你應該能穿。今天堅決不讓你搞這麼清純,不然別人說你天生麗質,我不成了醜人多作怪了?衣服換好了,讓老甄也給你畫個吃人生番的血盆大口。」
艾米看見甄滔衣櫥裡掛了很多連衣裙、套裙、西服什麼的,驚歎道:「哇,你這麼多衣服?」
「在醫院做intern,每天都得換衣服,最好總不重樣,所以買了不少。不過這些衣服都不貴,很多是sales的時候買的。我是用信用卡的,買東西手鬆,拿著卡亂劃,也不管付不付得出,美國化了。聽說美國的大學生畢業時有三大收穫:一個學位,一個異性朋友,再就是一屁股賬。我現在沒欠一屁股帳,也欠了半屁股了。」
甄滔為艾米挑了一條碎花的連衣裙,花色有點老氣,樣式有點土氣。甄滔嘻嘻笑著說:「故意挑這條給你的,今天你就當老甄的陪襯人吧。」然後又在艾米的臉上塗抹了一通,終於把兩個人都弄得象吃人生番了,才興沖沖地赴宴去了。
開車走在路上的時候,艾米說:「你們都幫了我的忙,今天我來請客吧。」
「今天你不要搶著付帳,我們來測試eric一下,如果他主動付帳,老甄就泡他。如果他不付,就再也不理他了。」
艾米覺得跟甄滔在一起,一切都變得很簡單很透明,沒什麼需要猜測揣摩的。她很誠懇地說:「很喜歡你這種性格,不做作,想什麼就說什麼。」
甄滔嘻嘻笑著說:「老甄不做偽淑女,不充假清高,色就正大光明地色,泡就直截了當地泡。時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樣,男生能泡女生,女生也能泡男生。」然後又推心置腹地說,「只想過得輕鬆一點,人活得累,一大半原因是因為有很多事要瞞著別人,怕人看出自己的私心,怕人覺得自己不正派,如果你不怕別人知道這些,就無所謂了。」
他們選中的這家泰國餐廳叫「金象園」,氣氛不錯,幽幽的燈光,神秘的壁畫,餐廳裡還飄逸著一種獨特的薰香味,有點迷死人不償命的意思。女客們都穿得有點袒胸露背,男賓則西服領帶居多。eric也打扮了一下,頭髮梳得很通順,穿了一件米色的襯衣,暗條子的領帶,配著他白皙的臉,夠得上艾米奶奶說的「順眼」了。最難得的是他就座前知道很紳士地為兩位女士把椅子拉出來,可以加兩分。
席間,多半是甄滔在跟eric講話,他們講的東西大多是c大的事,艾米都不知道,所以插不上嘴。後來他們談到了即將到來的中秋晚會,說臺灣學生會決定跟大陸學生會同時舉辦中秋晚會,好像打擂臺一樣。香港學生會人不多,成不了氣候。
甄滔對eric說:「到時候到大陸會場為我們捧場啊。」
eric說:「一定,一定。聽說臺灣學生會這次要搞民族服裝表演,還請了b城華人聯合會的人來舞獅子,看來是要把你們大陸的晚會壓下去啦。」
甄滔不以為然地說:「再請多少人都沒用,他們總共就那麼幾個人,只要我們大陸的不叛逃到臺灣去,我們就肯定壓倒他們。我們大陸學生會今年也有拿手好戲,到時會拍賣一些俊男靚女,肯定吸引人。現在正在提名拍賣物件呢。」她開玩笑地對eric說,「你這麼帥,我nominate你吧。」
「哎,不行,不行,」eric連連擺手,「我這個樣子,哪裡稱得上帥?再說,我不是大陸的,不夠資格。」
「那怕什麼?你們香港已經迴歸我們大陸了。」甄滔說「香港迴歸」的口氣完全象是一個有錢的老頭子在談把某個丫頭收房的事一樣,艾米忍不住想笑。
甄滔看eric萬分緊張的樣子,就笑著說,「看把你嚇的,我不會nominate你的,每人只能nominate一個,我已經nominate了我們c大的一號帥哥jason。」甄滔很快對eric申明道,「我是說大陸的啊,不包括你們香港的,香港的當中,你是一號帥哥。」
eric提醒她:「已經迴歸了,迴歸了。」見甄滔有點尷尬,他提議說,「我來nominate你們兩位美女吧。」
艾米和甄滔嚇得大聲反對:「別nominate我們啊,到時候拍賣不出去,丟了臉,我們還活不活?」
那天是eric主動付帳,說既然是他請客,當然是他付帳。
回家的路上,甄滔說:「嗯,這個eric還不錯,通過了老甄的考驗,可以泡一泡。不過他真的只能算是香港仔裡面的numberone,跟我們大陸的numerone比,那是太差遠了。」
「大陸的numberone到底帥到什麼程度?」艾米好奇地問。
「等你中秋晚會上見到他就知道了。」
「那你還把時間花在這個香港仔身上幹什麼?怎麼不直接就追一號帥哥?」
甄滔嘻嘻笑著說:「怎麼不追?象警察追小偷一樣,窮追不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