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長澤,車開始真正意義上的爬坡。道路呈「z」字形蜿蜒上升。巴士的輪胎套上了防滑鏈,陷入新落下的雪中,巴士氣喘吁吁地攀爬著。透過車窗看到對面像駝峰般的山巒重巖疊嶂,巍峨而立。可能是為了能更好地運送木材,道路修葺得很平整。不知不覺右側車窗邊已是斷崖絕壁,懸崖下方深邃的溪谷張開大口。谷底那股細小的溪流就是鹽川的上游,視野中唯有它呈現出碧藍色。
爬到坡頂後,巴士又開始在臺地之上行進。臺地寬廣又和緩,上面既有森林、村落,也有滿是落葉松的小山丘。
雪小了,似有還無一般,可是遠方的視野依舊不佳。清子擦了擦起霧的窗玻璃,一直望著車外。旁邊坐著一位六十多歲的老爺子,估計是本地人,也不知他是如何理解清子的行為的,說道:「這條道路的前頭本來可以看到八嶽中的赤嶽的。不趕巧今天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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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原本空無一人的雪道上,幾個放學回家的孩子一起走了過來。他們就這樣闖入了清子的視野中。四下一片雪白之中,孩子們紅色的毛衣顯得格外豔麗奪目。
平緩的坡道上能見到人家了,此刻乘客被告知已到達終點站清裡。清子想,總算到達目的地了。清子瞬間被一股念頭擊中,她感覺命運究竟如何,一切都將在這裡有個決斷。
巴士到達小海線清裡站前後,清子提著行李下車,第一次踩在了雪上。雪只積了十釐米不到,但巴士好像歷經千辛萬苦才來到這裡,它巨大的身體中不斷吐出白煙。
清子和箕原飛快跑進站內的候車室。山頂吹下來的風蕭瑟凜冽,人根本無法在戶外站立。候車室裡,只有一個沒有熱氣的暖爐放在正中,別無他人。一看時刻表,列車每隔三小時一趟,一天只有六趟車經過此站。而且大都是在同一時間上行和下行列車在此站交會。
小海線的慢車很有名,清子來之前就知道。不過清裡站是全日本海拔第二高的站,這一點清子來了才第一次知道。
「接下來怎麼辦?」
箕原望著寫有「清裡站」幾個字的大鐘說道。
選自《某個落日》
小說。1958年4月至1959年2月連載於《讀賣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