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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這麼近,那麼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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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姐,我去朋友那兒住一晚。」她提著手提電腦包走了。

辛意田走了幾步,不是碰到這個就是撞到那個,只得無聊地坐在黑咕隆咚的房間裡發呆。手機提示她有新的簡訊,開啟一看,竟是謝得,問她燈弄好了沒有。她答沒有,隨後他的電話打了過來——「怎麼了?」

「不知道,所有房間的燈都不亮。物業這時候也下班了,只好等明天再說嘍。」

「可能是電流過大,保險絲自動跳閘。你去把開關扳下來。」

「什麼是保險絲?開關在哪裡?」她聽的一頭霧水。

謝得讓她把電錶開啟。她摸黑來到樓梯口,電錶蓋子上面掛了一把鎖,而房東並沒有把鑰匙給她。謝得問她有沒有老虎鉗子之類的工具,把鎖撬開。她搖頭,「沒有。不過我可以問鄰居借。」住她對面的一家三口是本地人,家裡應該有這些工具。敲門沒有人應,大概是帶小孩出去過週末去了。

她無奈地撥通謝得的電話。「看來是沒有辦法。算了,洗洗早點睡了吧。」想到洗澡,她這才想起來熱水器也是要電的。坐在黑暗裡,她才深刻地體會到了愛迪生的偉大。

「其實還是有辦法的。」謝得頓了頓說,「把外面蓋子拆掉就可以。」他小時候不知道拆壞過多少家裡的電器。

「我不知道怎麼拆。」辛意田頭大地看著牆上掛著的電錶,上面的金屬框幽幽泛著冷光。

「你住哪裡?」謝得本來已經回房間了,這時拿了車鑰匙出門。

「你來北京啦?」辛意田驚喜地問,隨即又說:「沒事的,一個晚上沒有電而已,明天物業會過來的。大晚上的,你不用來啦。」

「不麻煩,很快就到。你先去買支蠟燭,反正拆電錶我在行。」

辛意田頓時笑起來,想起了年輕時候的一些事。他那時還是一個男孩,勉強可以稱作少年,像其他男孩子一樣,痴迷於各種機械儀器。

她把買來的蠟燭點上,簡單收拾了一下客廳,謝得便到了。他上樓後沒有進屋,先看了一下電錶,問她要了一把剪刀三兩下便把蓋子四個角上的螺絲拆下來。辛意田舉著蠟燭緊挨著他以便照明,踮起腳尖仰著臉問:「找到保險絲沒?」她聞到他身上散發出一股淺淡的甜香,隱隱約約,若有似無。心裡一直恍恍惚惚在想是什麼,洗髮水、沐浴露的味道不會這麼好聞,香水又不會這麼稀薄飄渺。

謝得把開關扳上去,屋裡的燈還是沒有反應。他沉吟了一下,動作熟練地取下一根筷子粗細、兩三釐米長的管子,迎著燭光看了一眼,說:「保險管炸了。」

「那怎麼辦?」辛意田一臉失望地看著他。

「換一根。」被她用這樣信任的目光倚賴著,他感覺自己變成了一個英雄。

「外面的超市有賣嗎?」

他不清楚,於是沒有做聲。

辛意田想了想說:「要不我們一起去?我不知道要買什麼型號的。」望著他的眼神充滿希冀和期待。

兩人下樓,並肩來到小區附近的一家大型超市。聞到裡面麵包房飄出來的香味,辛意田這才察覺到餓了。「我還沒吃飯呢,你吃了嗎?」

他晚上幾乎沒怎麼吃,剛才忙了一通,這會兒也有點餓了。辛意田見他不說話,自作主張拿了兩塊蛋糕,結賬出來,將其中一塊用塑膠袋包著遞給他,「先墊墊肚子。回頭電弄好了我做飯給你吃,下班的路上正好買了菜。」說完對他歉意的一笑。

兩人一路走一路吃。辛意田問他來北京做什麼。他據實以告,說想在北京開發一個樓盤,目前還在商討階段,手續繁雜,要平衡多方面的關係,以後他恐怕要經常來北京出差。

辛意田聽他說起這些事就跟談論天氣飲食一樣平常自然,既不炫耀也不埋怨,不由得停下腳步仔細打量他,心中頗多感慨,笑說:「噢啦啦——,闊人哦!我連房子都買不起呢。」眼前的這個人,年紀輕輕,既富且貴,不再是她熟悉的那個壞脾氣的少年。想到他剛才竟屈尊為自己拆電錶,一時間不由得惶恐起來,惶恐之餘又有一絲得意。畢竟不是所有人都有這樣的榮幸,儘管事出突然。

「買得起又怎樣?房子和幸福又不是同義詞。」他不以為然。

「但是也不是反義詞啊!」辛意田暗自嘀咕,你自己有大把的房子,當然無法體會我們無房一族寄人籬下的淒涼嘍。因此換了一個話題,「那天下了飛機,是王宜室送我回來的,我還沒好好謝她呢。」

「你們怎麼會認識?」

「聊著聊著就認識了,回北京的時候我們坐一起啊。」

他「哦」了一聲,不再有下文。夜色的遮掩使得辛意田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暗自反省自己是不是踩到了地雷,哪壺不開提哪壺。她趕緊救場,指著前方的小賣部說:「我想吃冰淇淋。」進去買了一盒埋頭大吃,這下總不會說錯話了。

謝得把新買的保險管換上,電燈亮了一下又滅了。他嘆了口氣,「沒辦法,電錶炸了,只能換電錶。」

折騰到現在,辛意田反倒不像先前那麼急了,沒電就沒電吧,明天再說。她站在那裡就著微弱的燭光挖剛才沒吃完的冰淇淋吃。

無事可幹,謝得無聊地坐在沙發上看她吃東西。夜色從四面八方把他包圍起來,蠟燭的火焰一閃一閃在他眼前跳躍,像一張蠕動的嘴又像一顆鼓動的心。

辛意田三兩口吃完冰淇淋,找出紙杯給他倒了一杯水,「冷的,沒有熱水。」她做出一個尷尬的表情,搓著雙手說:「今晚真是麻煩你了。」

他緩緩站起來,「什麼忙也沒幫上。」

「哪的話,是我自己沒用,以前電啊水啊這些事都是魏先在弄。害的你飯也沒吃,忙了一晚上空著肚子回去,真是不好意思。」

她話說的這麼客氣,兩人的距離忽的又拉遠了。四周寂靜無聲,她的影子在燭光的對映下變成了一個巨人,從地面一直拉伸到天花板上。謝得看著她沉默不語,最後低聲說:「我走了」。辛意田要送他下樓,他很乾脆地說了句「不用」,帶上門離開。

聽著他下樓的腳步聲漸行漸遠,辛意田深深陷在他剛才坐過的沙發裡。一點殘燈,光線如豆,這使得她對於剛才謝得是否來過變得恍惚起來,而魏先的來電又讓她重新回到現實中來。

第二天電信局的工作人員上門換了新電錶,檢查線路發現是她房間的枝型吊燈短路了。

魏先出差回來,讓辛意田去他家吃飯。辛意田埋在被子裡不肯起來,撒嬌道:「我不去。」

「乖,吃個飯就回來。」

「不要,你媽媽不喜歡我。」

「胡說!她總是問我你怎麼不來家裡吃飯。」

「眼看著一手養大的兒子就要被別人搶走了,哪個女人心裡會痛快?我才不要送上門去自討沒趣呢。」

魏先笑的刮她的鼻子,「瞎說八道,就你事多!明明是自己懶不想起來。」

話雖如此,辛意田還是乖乖去了魏家吃午飯。她手腳勤快的幫未來的婆婆擇菜、洗菜、剝蒜、端菜,爭取給魏家二老留下一個賢妻良母的好印象。飯桌上魏先的母親範曉雲問他們什麼時候準備結婚。

辛意田悶頭悶腦吃飯。魏先說還早,不急。

「早什麼呀,你都三十靠邊的人了。」範曉雲教訓兒子,又轉頭對辛意田笑說:「據科學統計啊,女人最佳生育年齡為24歲到30歲,一旦過了這個年齡,就是高齡產婦了,很危險的。」

且不管這個科學統計是否正確,辛意田唯有「嗯嗯嗯」的點頭稱是。

一家之主魏志清咳了一聲,說:「你們年紀不小了,也該考慮結婚的事了。芍藥居那套房子給你們做婚房,裝修自己裝。我們老倆口再給你們買一套傢俱,怎麼樣?」

辛意田自然不敢提出反對意見。魏先想了想說:「這事還得問過田田的媽媽。」頓了頓又開玩笑說:「人家說不定還不願意把閨女嫁給我呢。」他是典型北方人的長相,方臉,濃眉,體格高大強壯,使人充滿安全感。

範曉雲拍著兒子的手以護衛的姿態說:「不怕,咱兒子也不差!是吧?」

辛意田對著魏先挑了挑眉,戲謔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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