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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暗渡陳倉(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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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魏先送她回去。辛意田泡茶給他喝,「這是今年的新茶,一個福建的學生送的,比外面賣的好。」

一壺茶還沒喝完,有人敲門。辛意田以為是小郭回來了,開啟門一看竟是王宜室。她人還沒進門就笑說:「哇,這鐵觀音真香。」

辛意田驚訝之餘也笑了,「我這才剛回來,你真是神通廣大哦!」

魏先看到她,並沒有像往常那樣跟她打招呼,而是坐在沙發上沒有動。王宜室看了他一眼,隨即不動聲色說:「我在樓下超市買東西,碰巧看到你們回來,就上來打個招呼。」

辛意田請她進來,從櫃子裡多拿了一個茶杯出來,「正好泡了茶。」

她微微一笑,「可不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我今天有口福了。」她在辛意田對面坐下,拿起杯子嚐了一口,讚道:「好茶!」

辛意田就著品茶方面跟她聊了幾句,說自己還是比較喜歡普洱,「不過魏先不喜歡,他喜歡喝鐵觀音。鐵觀音號稱大眾情人,一般人都喜歡喝。」她轉頭見魏先一個人窩在沙發另一頭,既不說話也沒有動作,以為他累了,開玩笑說:「你怎麼不高興了?我又沒有說你壞話。」

王宜室斜眼瞟了角落裡的人一眼,然後對辛意田笑說她家的馬桶一直漏水,漏的都快把洗手間淹了,物業又下班了,因此想麻煩他們過去看一看。「恐怕又要麻煩魏先了。我想他是男的,應該比我們女人懂這些水呀電呀什麼的。」

「哦,原來是這麼回事。大晚上的,確實比較麻煩。」辛意田雖然覺得她的到來很突兀,但是事情緊急,也不是不可以理解,於是拉著魏先去了一趟松露花園。檢查了一番發現是馬桶的水箱後面裂了一條縫,因此不斷地漏水。

「只能換個新的,我們也沒有辦法。」

「那謝謝你們了,明天我就讓人來換。只要今晚不會漏的把房子淹了,我就能繼續高枕無憂。」

王宜室將他們一路送到小區門口,看著挽著魏先胳膊的辛意田似笑非笑說:「你們感情真好。」

魏先逃避般轉過頭去。成排的路燈在他眼前無限伸展開來,放大成一片模糊的光影。

辛意田察覺到他身體一直板著,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直到王宜室走遠了,她才疑惑地問:「你怎麼了?今天一直怪怪的。」

魏先欲言又止,似乎有什麼要緊的話要說。她有過這樣的經驗,因此耐心地等著,過了好一會兒聽到他說:「我們結婚吧,越快越好。」他雙手用力抱緊她,把頭深深埋進她的頸項間。

「唉唉唉,這是在大街上——」辛意田滿臉通紅提醒他注意形象。

魏先牽著她的手走回去。

辛意田掏鑰匙開門,見他沒有進來的意思,用眼神詢問怎麼了。魏先支支吾吾地問:「我可不可以留下來?」

她害羞地笑了,指了指隔壁小郭的房間,輕輕搖了搖頭,「老房子,不隔音的,再說影響也不好。」

他沒有堅持,隨即又慌張地解釋:「你不要多想,我,我只是有些……」辛意田安撫地拍了拍他的手,「噓——,我都明白。不過,被人看到到底不大好,你說是不是?」她走過去踮起腳尖輕吻他的嘴角。

魏先想要加深這個吻,但是樓下傳來的腳步聲打斷了他們。辛意田反手把門帶上,「走吧,我送你下去。」

第二天辛意田八點半的飛機回上臨,魏先起了個大早先送她去機場然後再去公司上班。辛意田叮囑他記得去看房子裝修進行的怎麼樣,該催的催著點兒,不滿意的趕緊溝通,又說:「還有二十天,我就可以回北京啦。」

魏先沒有像往常一樣跟她貧嘴,只說了句「好」,臉上神情顯得很疲倦,甚至有幾分憔悴。辛意田以為他沒睡好,擔心他上班遲到,反倒是催著他走了。

此時的上臨正是一年中最炎熱的時候,她跟何真抱怨:「天氣熱的我心浮氣躁,什麼事都不想做。」手裡拿著一把蒲扇拼命扇。何真嗤笑道:「是你自己心浮氣躁,關天氣什麼事。不要扇了,看的我都熱。心靜自然涼。」

「死人才心靜自然涼呢。唉,不要省電啦,把空調開啟。」

「喂,我是孕婦好不好!」她翻了個身繼續睡覺,身上蓋了一層薄被子。

辛意田不好打擾孕婦休息,只得帶上門出來,站在教師宿舍的走廊上吹風。她拿出手機給魏先打電話,裡面傳來甜美的女聲「您撥打的電話已欠費停機……」

「居然欠費了,不會是打了一夜的國際長途吧……」她嘆了口氣,認命的到上大附近的移動大廳給他交費。交完錢她猶豫了一下,走到自助服務機前,按提示操作,列印出魏先近兩個月的話費單。她匆匆瀏覽了一遍上面的號碼,出現的最多的是一個139的號碼,最近的一次通話時間長達兩個小時。咯噔一下,她心裡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

她用自己手機試探性地撥打這個號碼,螢幕上赫然出現「王宜室」這個名字。她立馬摁掉,感覺有一股冷氣從頭頂穿過脊背,一路通到腳底。

她立馬想起魏先那天晚上不正常的表現,還有王宜室臉上總是浮現的似笑非笑的表情。現在她明白了,那是□裸的嘲笑和諷刺!

她總算知道自己這段時間為什麼總是無緣無故心煩意亂了。原來她潛意識裡早有預感,只是一直被「自以為是」壓了下來。她以為是自己太過敏感,以為是自己胡思亂想,甚至以為是謝得造成的困擾使她變得神經兮兮、疑神疑鬼。因此每次往這方面想的時候,她就立即叫停。

「不要胡亂猜疑,這不是好習慣,更是對人的不尊重。對人要有基本的信任,何況是魏先。」她這樣告訴自己。

可是魏先在她眼皮底下辜負了她對他的信任。

她木然地走出移動大廳,面對川流不息的車流,腦中一片空白。她機械地往前走,紛繁複雜的思緒糾結成一團。「怎麼會這樣?」她想不明白。

王宜室且不論,魏先她是很瞭解的,他們真的揹著她暗渡陳倉,有苟且之事嗎?王宜室的譏諷和哂笑,並不能帶給她很大的傷害,畢竟她沒有在她身上投入多少感情;然而被魏先欺騙和背叛的痛苦攫住了她的整個靈魂,使得她的靈魂彷彿抽離了身體,飄在頭頂,冷眼看著她憤怒、疼痛、無奈,還有麻木。

心靈上的這種折磨很快化成身體上的疼痛,她心口突然痙攣起來,根本沒法站立,只好蹲在地上裝作繫鞋帶使得自己不至於突然跌倒。一雙雙顏色、款式、質地各異的鞋子在她眼前閃過,摸約半分鐘之後疼痛過去,她站起來,暈暈乎乎匯入龐大的人流中。

她發覺自己習慣性地來到何真的宿舍前,準備敲門時,想了想又放下了。這種事跟誰訴苦都沒有用,徒增別人的擔憂。

她慢慢走回賓館,路上思緒逐漸清明。她不能一個人在這裡胡亂猜測,首先要弄清楚情況到底壞到什麼程度。她要聽魏先親口說。

她打電話給他,不知道怎麼開口。背叛從來都難以啟齒。魏先沒有在意她的沉默,自顧自地說:「我正想打電話跟你說呢,過兩天我要去上臨出差,就住你住的那家酒店,我特地吩咐助理訂的,不過是套間。這樣我們就可以在一起了。」

「哦,好。」這樣也好,多兩天的時間可以幫助她更好地理清事情的頭緒。她閉上眼睛想,臉上表情已經從驚痛轉為隱忍。

兩天後見到魏先,她仔細觀察他,還是和以前一樣,並沒有什麼大的改變。然而人心是世界上最紛繁複雜的東西。她無法觀察,亦無法掌控。

魏先讓她換個位置,不要坐空調底下,又說:「你還是不要吃冰的,換杯鮮榨的果汁。」他是這樣的細心、體貼、溫柔,此情此景,辛意田沒有辦法逼問他,只得埋頭默默吃飯。

「你怎麼不說話,是不是身體不舒服?」他很自然地伸出手在她額頭上摸了一下,看有沒有發燒。辛意田怔怔地看著他。

「怎麼了?這樣看著我。」他笑。

「沒有,我有點吃撐了。」

他親暱地颳了下她的鼻子,「那我們走吧。」

回到酒店,魏先去洗澡,辛意田待在外面發呆。腦中一直在思考這事是現在就問呢還是等他主動開口?

他的電話在衣服裡震動起來。辛意田先是和往常一樣不不予理會,過了會兒她回過神來,慢慢走過去,從他褲子口袋裡拿出手機。上面的來電沒有名字,只有一串數字,然而再刺眼不過——正是王宜室的手機號碼。

魏先穿著浴袍從浴室裡走出來,到處找眼鏡。辛意田起身拿起茶几上的眼鏡遞給他,盯著他的臉說:「剛才有人打電話找你。」

「哦。」他不怎麼在意,抽了張面巾紙擦去眼鏡上面的汙漬。

「是王宜室。」

他停住了手中的動作,轉過頭來看她,遲疑了一會兒問:「她說什麼?」

辛意田心中直髮冷,雙手抑制不住地顫抖,「她說你的手錶落在她家裡,忘了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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