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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愛,請用力(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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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女方家離得遠,親戚又多,還得安排他們的衣食住行。請客名單還沒定呢,忙的我團團轉。」

「沈均和他們自己呢,不管這些嗎?」

「他們小孩子懂什麼,不添亂就不錯了。對了,你怎麼樣?過了年你就二十八,老大不小了。上次老沈說要給你介紹物件,男孩子我見過,斯斯文文的,家裡也不錯,你要不要——」

辛意田趕緊打斷她,頭疼地說:「媽,朋友我這不是正談著嘛,您急什麼啊!」辛媽媽忙說:「是嗎?怎麼沒聽你說起過?什麼時候談的?要不,元旦的時候帶家裡來給大家見見?」

她一臉無奈,「您不怕把人家嚇跑啊?我又不恨嫁!」

她跟謝得交往歸交往,卻從沒有往見家長或是更進一步方面想。且不論謝家在上臨顯赫的家世地位,單是她比他大五歲這點便足以令雙方父母難以接受。當然,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關鍵是他們自己的態度。謝得再成熟、穩重,也抹不去他只有二十二歲的事實。二十二歲的男孩子以後說不定會有更好的選擇。而她,經歷了魏先的背叛,對於結婚這件事已經不那麼熱衷了。

沈家因為沈均和的婚禮又吵又亂,婚禮前一天還在佈置新房。新娘子廖詩齡才二十一歲,圓臉,大眼睛,膚白貌美,見到辛意田客客氣氣打招呼,轉過身來卻跟沈均和吵得不可開交。兩人因為婚床東西放還是南北放爭執不下,越吵越厲害,沈均和氣得把人家送的一套瓷器茶具摔了。眼看兩人就要打起來,眾人全跑過來勸架,你一言我一語,越勸越炸開了鍋。辛意田感覺像有一萬隻鴨子同時在耳邊「嘎嘎嘎——」地叫喚,只覺胸悶氣短,命不久矣。

她跟辛媽媽說沈家來了這麼多的親戚朋友,恐怕住不過來,她還是去跟何真擠一擠。辛媽媽沒有勉強,叮囑她明天早點來婚禮現場,她還要幫著收紅包呢。何真結了婚懷了孩子,早不比從前了,她不可能去她那裡過夜,節假日住酒店貴不說,還不一定有空房,最後她打電話問謝得借上大附近的小套房住。

謝得說:「那裡還要打掃。你可以跟我一起住酒店。」

「進進出出的,被人看見,影響多不好。」

他不滿地說:「我是你的地下情人嗎?就這麼見不得光?」

「哎呀,上次跟你一塊回北京,你身邊的那些經理啊秘書啊翻譯啊一個勁兒地盯著我看,好像我是什麼奇珍異獸一樣。我不要跟你一起出現,除非你讓他們不要看我。」

「看就讓他們看,你又不會少一根頭髮,怕什麼?」

「人家會不好意思嘛。你讓董哥把鑰匙送過來,好不好?我在上大,跟何真在一起。快一點哦!」

謝得聽著她對他撒嬌,心像融化了的巧克力一樣軟成一團,哪還拒絕的了,吩咐董全說:「那房子我有段時間沒住了,你找人把房間打掃一下,缺什麼東西買齊了。還有,辛意怕冷,被子一定要暖和,臨走前把空調開啟,免得她來的時候屋子裡冷冰冰的。」

何真懷孕八個月,請了產假待在宿舍裡,肚子又大又圓,人卻不見長,襯得一雙長腿越發顯得細瘦伶仃。她除了行動有些不便,生活和以前沒有什麼不同,照樣上街買菜、做飯,把衣服拿到洗衣房去洗。陸少峰忙著賺錢養家餬口,她一個人無聊,很願意有人陪她說說話聊聊天,因此把她知道的八卦通通拿出來說。

「接替你的那個同事小孟,小氣也就罷了,最可恨的是人品有問題。好幾個老師跑來跟我抱怨,說他用得著人的時候好話說的天花亂墜,用不著理都不理,事情一完立馬過河拆橋,還在背後說人壞話,答應的分成不問他要就不給,沒有一次痛痛快快給過錢。我還是頭一回碰上這麼無恥的人,還留學回來的呢,中國人的臉都讓他丟盡了。」

辛意田無奈地說:「哎,林子大了,什麼鳥兒都有。我媽以前常說,‘這個社會啊,龍有龍的門,蛇有蛇的洞,什麼樣的人做什麼樣的事,隨它去吧’,實在沒辦法,咱不理他就完了。」

「是啊,後來我沒有跟他合作。什麼人啊這都!還有一件事,上個月我到市醫院產檢,碰到了王宜室。」

「她也去產檢?」

「一開始我也以為是,後來才知道她是去預約流產手術時間的。」

辛意田驚得瞪大眼睛,「她把孩子打掉了?」

「我有問過那個女醫生,應該是。作孽哦!」何真即將當媽媽,大概因為心境的不同,對流產這種事分外不能贊同,邊說邊搖頭。

辛意田猶豫了一下,說:「我比較奇怪的是,她要做流產手術,幹嘛不在北京做,非要來上臨?還有,魏先呢?」他不是很堅持要這個孩子嗎?

「沒看見。那天是星期二,他應該在上班吧。魏先經濟條件還可以啊,又不是養不起,幹嘛要打掉?」

辛意田重重哼了一聲,「管他們要還是不要,又不關我們的事。」她不想繼續討論他們,轉而問:「你呢,預產期什麼時候?」

「這個月底。快過年了,床位好像很緊張。生個孩子都快生不起了。」

「那得趕緊預訂。市醫院醫療裝置先進,名醫雲集,相對的,病人和孕婦也多的不得了。上次聽我媽媽說沈均安生孩子的時候,醫院床位不夠,有的孕婦只好睡在走廊上。」

「陸少峰有去問啊,每次都說沒有床位。我們想著說那給負責的醫生送點兒禮吧,結果被人家退回來了。沈均安是怎麼訂到床位的?」

「大概是沈家山找人託關係了吧。要不要我幫你問問?」

「好啊!」何真連忙點頭,眼睛轉了轉又說:「不過——,你去找沈家山幫忙還不如直接找謝得呢。他爸爸長年累月住頭等病房,弄個床位什麼的還不是小菜一碟。」

辛意田愣了一下。不知為何,她遇事很少想到謝得,大概潛意識裡還是把他當小孩保護。她頓了頓說:「對哦,有機會我跟他提一下這事。」

「謝得怎麼樣?」何真笑問。

「什麼怎麼樣?」

「你還跟我裝傻。他這個年紀,精力旺盛,如狼似虎,你應付得來嗎——」話未說完,辛意田湊過去擰她的耳朵,笑罵:「結了婚的人真是百無禁忌,什麼話都說的出口!我呸——」

何真笑的直討饒,「好了,好了,我不說了。不過,你們總不會蓋著被窩純聊天吧,總要乾點什麼——」

辛意田又羞又急,罵道:「你這個女流氓——」兩人笑鬧了一陣,她因為想著要打掃房間,沒有留下來吃晚飯。回到住處一看,房間乾淨、溫暖、明亮,被人呵護、寵愛的感覺頓時盈滿心頭。

她心情大好,打電話給謝得,「晚上我自己做飯,你要不要來吃?」

謝得在電話那頭沉吟不語。過了會兒,她聽到他問秘書晚上的飯局能不能請宋經理去。秘書回答宋經理的兒子發燒住院,他提前下班了。她忙說:「算了,你忙你的,下次吧。」

他十分惋惜地說:「你第一次主動約我,就這麼泡湯了。我還沒吃過你做的菜呢——」

「真的想吃?」

「比真金還真。」

辛意田被他逗的笑起來,「那好,反正沒事,我給你送愛心便當。不過,你要全部吃完哈。飯局都是喝酒,吃不到什麼東西。」她把飯菜弄的漂漂亮亮裝到飯盒裡,一時沒打到車,送到的時候有點晚。謝得已經在樓下等著了,身後跟著兩輛黑車,一行五六個人整裝待發。她把飯盒遞給他,懊惱地說:「怎麼辦?都要走了,沒辦法吃啦。」

「沒關係,我可以在車上吃。」

她對著他笑,看了一眼車裡其他人,突然害羞起來,低聲說:「我走了。你快上車,大家都等著呢。」謝得看著她過了馬路,這才上車。

董全笑眯眯地說:「辛小姐真是會體貼人。」謝得「嗯」了一聲,聲音和表情儘量保持嚴肅,然而發自內心的高興還是從眉眼間洩露了出來。

王宜室打電話告訴魏先她不小心流產了。魏先百忙中抽空到上臨來看她,安慰她不要傷心,好好休養,至於孩子,他們以後還會有的。

但是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王宜室的朋友們來看她,難免會說漏嘴。漸漸地,魏先明白過來了,怒不可遏,質問躺在床上坐小月子的王宜室:「孩子到底是你不小心流掉的還是動手術打掉的?」

「既然你都知道了,還問我幹什麼!」她冷冰冰地說。

魏先氣得臉白唇青,一掌拍在床頭櫃上,發出咚的一聲巨響,樣子很是嚇人。王宜室頭縮了縮,驚疑不定地看著他,火氣隨之上漲,大聲說:「你想幹什麼?打人嗎?」

魏先努力壓下憤怒,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臉上滿是沉痛之色,「你為什麼要把孩子打掉?」王宜室沉默不答。他聲音不由自主加大,「說啊!你為什麼要把孩子打掉?我們不是都說好了嗎?我負責到底,你還有什麼顧慮?你怎麼能這麼殘忍?虎毒還不食子呢,你到底有沒有人性——」

王宜室拿起桌上的一個蘋果朝他扔去,顫抖著雙唇吼道:「滾!」

魏先沒有防備之下被她砸個正著,衝過去一把抓住她的手,怒道:「你還有理了你!」舉起的手掌最終還是落在了被子上。王宜室仰著下巴一臉倔強地斜視他,「我自私、無情、不負責任,你現在才知道嗎?你想改邪歸正做回你的好人,不要拿我做擋箭牌。我王宜室從不勉強任何人跟我在一起!」

男人吵架哪是女人的對手,魏先一時語無倫次,「你不要東一榔頭西一棒,指桑罵槐亂打人。孩子沒了,你不會難過嗎,不會傷心嗎,不會——」

「夠了——」王宜室打斷他,雙手遮面哽咽說:「你以為我真的鐵石心腸?沒有感情沒有母性?你說你負責到底,你能負什麼責?跟家裡關係鬧得這麼僵,自己住員工宿舍,薪水雖然不錯,養一個孩子恐怕還是夠嗆。更重要的是,我現在不想要孩子,我負不起這個責。生小孩容易,養小孩難啊!生下來就有責任、有義務讓他吃得好,穿得好,住得好,受最好的教育,既然現在還做不到,那麼,我寧願選擇放棄。」

「照你這樣說,人家孩子全都不要生了!」魏先怒氣逐漸消褪,隨之湧上心頭的是無法改變現狀的無力感。

比起一些不負責任的父母,比如她的父母,王宜室以為她在別人眼裡的不負責任恰恰是最負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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