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不分青紅皂白地衝出去,是他非要救這些罪大惡極之人,是他……害死了這頭只想著保護幼子的可憐母親!
乾淨的白紙上沾染了血色,讓人心生遺憾,可也有著異樣的美麗,畢竟生存不可能是一個顏色。
沈清弦走近,握住了他的手:「它叫銀錢獸。」他的聲音很輕,似乎從遙遠的天邊傳來,如一陣輕風,柔軟卻沒有情緒波動。
「銀錢獸是三階兇獸,喜食人肉。之所以會叫這個名字,是因為它們吃人時都是整個吞掉,連身上的一枚銀錢都不會放過,因為吃多了金銀寶貝,它們的獸丹被淬化得極其珍貴,是修士們趨之若鶩的珍寶。」
「聽聞繁育期的銀錢獸每日至少吃一人,孕期長達十個月,它能生下這些孩子,至少已經吃了三百多人。「
聽著沈清弦的話,宿雨的神態並未恢復,反而越發慌亂。
顧見深道:「先離開這兒吧。」
沈清弦道:「嗯。」
聽到這句話,宿雨卻回神了,他面色依舊蒼白,但失焦的瞳孔卻慢慢聚攏了。
「等……等我一下。」宿雨沙啞著嗓門開口。
沈清弦點頭道:「好。」
宿雨從乾坤袋裡找出個寬柄長刀,笨拙地挖著土。
他埋了這些小獸,連帶著那些稀世罕見的獸丹一起埋在地下。
最後他把那個女人和其他修士都埋葬了。
顧見深輕聲對沈清弦說:「不提醒他嗎?」
沈清弦不出聲。
顧見深悶笑一聲。
沈清弦斜他一眼:「心域修的不是隨心所欲嗎?」
宿雨此舉也是隨心的選擇,雖然有莫大的後患在,但也是隨心,顧見深又為什麼要去幹涉?
顧見深漫不經心道:「隨心,隨的是我的心。」
他若是想提醒宿雨那就提醒,這與宿雨的心情沒有絲毫關係,所謂隨心,是隻隨自己的心,若是聽從了別人的心,那又何來隨心?
沈清弦輕笑:「心域的道意果然別緻。」
這形容詞已經滿是嘲諷味了,不過顧見深沒生氣,反而覺得很有趣。
將一切都安頓好,雖然宿雨很累,但是精神狀態卻好了許多。
「我們走吧。」他道。
一路無話,直直走到了天黑。
用過晚餐後各自休息,沈清弦抽空檢視了一下玉簡,發現誇獎眼睛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沈清弦還有些納悶,不是說誇獎不少於三句話嗎?
之前被宿雨打斷了,還以為任務完不成了,原來那半句「真想要……」也算誇獎?
果然是枚愚蠢的玉簡。
(玉簡瑟瑟發抖中……)
說起來……顧見深眼睛變色的時候似乎還對他說了句話?
說了句什麼來著?
沈清弦只顧著看眼睛去了,還真沒留意,不過想來也不是什麼正經話,沒聽到也就罷了。
玉簡如今就是個慫貨,一亮就害怕,一害怕就冒字,也不管沈清弦在想什麼,察覺到他在盯著它,它就噗嚕嚕冒出來一行字。
「其九,天很冷,地很硬,請和顧見深一起睡!」
沈清弦默了默。
玉簡已經麻溜「死」去。
尊主大人看了看天梯,決定忍下來,繼續搬磚。
一起睡?
沈清弦轉頭看向顧見深:「你睡了嗎?」
顧見深靠在樹邊,在他轉頭的時候已經看向他。
沈清弦窩在睡袋裡,只露出一雙大眼鏡:「你冷嗎?」
顧見深沒聽透這話中深意。
沈清弦軟聲道:「我有些冷。」
顧見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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