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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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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沈清弦在唯心宮待得很愜意,其實只要他想,天底下還真沒哪兒能讓他待得不舒坦。

顧見深當真是過上了神仙般的日子:在自己熟悉的地方,視線可及之處,抬手便可以碰到心愛之人,有什麼比這個更讓人快活的?

更重要的是,他的心愛之人也心愛著他,兩人待在一起,濃情蜜意得讓整個唯心宮都散發著滋滋甜味。

最近出入宮殿的大臣們紛紛表示牙疼,嗓子眼麻——生生給齁的。

之前走火入魔的亂鷹已經無事,他出入唯心宮時,沈清弦有留意看過,沒在他身邊瞧到自己那混蛋小徒弟。

他對這亂鷹挺有興趣的,逮著機會接近了一下。

這孩子倒是極守規矩的,因知道他身份特殊,所以目不斜視,說話也客氣有禮,沒有丁點兒逾矩。

沈清弦又暗中觀察了一下,覺得亂鷹的性子正是沐燻往日里最厭煩的那種「刻板無趣」,按理說沐燻都不會靠近他,怎地還牽扯這般深?

他心中一動,神識散出去,本沒以為能捕捉到自家徒弟的蹤跡,結果竟然找到了。

略微一探,沈清弦心猛地一揪,這小子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豁然起身,顧見深剛好回來,看到他這般神態,當即問道:「怎麼了?」

沈清弦道:「我出去下。」

顧見深說道:「需要我幫忙嗎?」

沈清弦怕他擔心,便交代道:「我那小徒弟不知怎麼搞的竟靈田盡毀,重傷垂危,我去看看。」

「靈田盡毀?」顧見深凝神道,「輕染聖人已然成聖,又怎的……」

沈清弦道:「我也不太清楚。」

他頓了下又道:「前陣子亂鷹走火入魔時我便發現他靈田有些問題,但沒想到如今竟惡化成這樣子。」

顧見深道:「我同一起去吧。」

沈清弦搖搖頭道:「我自己去就行,他打小性子傲,容不得人見他狼狽。」

顧見深握住他手道:「莫要擔心,有事叫我。」

沈清弦心裡暖暖的,說道:「能有什麼事?他便是把自己作死了,我也能讓他好生活過來。」

顧見深想想他的本事,笑道:「也對。」

沈清弦這便離開了。

他找到沐燻時發現這傢伙還有力氣佈陣,外頭迷陣重重,尋常人還真是闖不進來。

這自然攔不住沈清弦,他抬手點了點便看到了原貌。

這兒是一處廢墟,斷壁殘垣上滿是霜雪,冷風呼嘯而至,薄雪被掀起,暴露了一地狼藉。

沈清弦眉心緊擰著,走到倚靠在一根圓柱上的沐燻跟前。

他這小徒弟生得很是惹眼,一雙桃花眼,涼薄冷唇,不笑時桀驁,一笑又很是多情。

天生一副遊蕩人間的薄情模樣,偏生如今把自己弄成這副模樣。

他似是察覺到有人來了,陡然睜開眸子,全身戒備。

沈清弦冷笑了一聲。

抬眸看到熟悉的容貌,沐燻身體猛地一僵,但很快他垂下眼簾,斂去了眼底的不安。

臭小子,沈清弦真想給他一腳。

「怎麼回事?」他問他。

沐燻一聲不吭。

沈清弦道:「活膩了?」傷成這樣,也虧他成聖了,要不早不知死多少次了。

沐燻什麼都不說,也不看他,就靠在那兒,彷彿和周圍的霜雪融為一體。

沈清弦抬手,一縷青綠色光芒在掌心升起,他欲給他療傷,沐燻終於開口了:「師父……」

沈清弦以為他終於要正經說話了,誰知這傢伙竟來了句,「您別管我了。」

什麼叫不管他了?真的活夠了?

沈清弦眸色冷了下來:「你想死就死利索點兒,別讓我看到!」

沐燻緊鎖著眉,往日里最是孤傲不馴的性子如今竟滿是頹唐,只聽他低聲道:「……是弟子不孝。」

沈清弦將手中的光球扔向他。

本來可以輕鬆點兒給他療傷,但看他這模樣他就來氣,也就沒什麼溫柔可言了。

他既有本事把自己的靈田糟蹋成這樣,想來也是不怕痛的。

可其實怎麼可能會不怕痛?靈田牽動了修士渾身經脈,傷到一分一毫都是劇痛,成了沐燻這樣子,想必已是痛極了。

沈清絃動作上很是粗暴,但其實還是心疼他。

見他死咬著下唇,打死不吭聲的模樣,他又心軟了,動作放輕,聲音也沒那般冷冰冰了:「我雖不知你經歷了什麼,但我也算你半個父母,你這樣糟蹋自己,可有想過我的心情?」

沐燻空寂的眸子慢慢有了些光澤,他頓了下,聲音裡滿是歉意:「對不起。」

「跟我道什麼歉?」沈清弦又氣又惱,實在弄不清這混蛋在想什麼。

沐燻沒再出聲,沈清弦也開始凝神給他療傷。

沐燻這次是真的作死,往死裡作那種,若非他有沈清弦這個師父,真是要死得透透的了。

可即便是沈清弦,給他療傷也費了極大的心神。

沐燻這成聖的靈田不比尋常人,沈清弦救他一人付出的力氣不比當年的半座城池來得輕鬆。

足足七天後,沐燻已無大礙。

沈清弦額間略有薄汗,見這傢伙睡下了,倒也寬心許多。

看這情況,他至少得昏迷上數月。

在這寒風冷冽的地方不宜修養,將他就這樣送回萬秀山他也不太放心,索性……沈清弦就帶他回唯心宮了。

顧見深自是將其好生安頓下來……嗯,沈清弦的徒弟就是他的徒弟,以前還挺討厭沐燻的,如今瞧著倒也沒那麼惹人嫌。

顧見深問道:「他這是怎麼了?」

沈清弦道:「誰知道?老大不小了,因為點兒事就鬧死鬧活,真是出息了。」

顧見深道:「估計不是什麼小事,等他醒了你還是要好生寬慰他一番。」

沈清弦搖頭道:「這小子嘴巴像個河蚌,別說寬慰他,怕是要把寬慰他的人給氣個半死。」

顧見深只能安慰他:「你也別想太多,不會有事的。」

沈清弦其實很擔心。他只是嘴硬,說到底他就這三個徒弟,雖然自從他們成聖後就一個個疏遠了他,可教養了這麼多年,著實費了心血,要說不在意那是假的。

沈清弦輕嘆口氣道:「我想再多也沒用,又不是小孩子,管也管不了。」

顧見深笑了下。

沈清弦看他:「笑什麼。」

顧見深握著他手道:「咱們像不像憂心孩子前程的老夫老妻?」

沈清弦瞪他一眼,顧見深本以為他是惱他胡言亂語,誰知沈清弦經道:「什麼叫老夫老妻?明明是老夫老夫。」

顧見深嘴角笑意更深,沈清弦瞧著好看,湊過去吻他一下。

他一吻顧見深便反客為主,好生親了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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