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禎沒能在梅四家找到人,府中的人還以為梅四是跟著她們一夥人去玩了。沒辦法,武禎又往崔九他們那兒找,誰知也沒找到,崔九還很詫異的說:「幾天沒見他,他難道不是在府中閉門準備賀禮嗎,先前還特意叮囑我們別去打攪他的。」
相熟的樂坊,甚至是幾家筆墨書鋪都沒找到人,武禎心中隱隱有些不安。找了一圈沒能找到人,武禎不得不轉回了妖市,她準備用其他辦法找找梅四現在在哪。誰知,她回了雁樓,在大堂地上瞧見了自己遍尋不到的人。
梅四直挺挺的躺在地毯上,閉著眼睛昏睡著,衣服半溼不幹,雖然看著狼狽了些,但身體並沒有問題。武禎把這個撿到的小弟一隻手從地上拉扯起來,夾著上了樓,隨手扔在了平時斛珠睡的一個榻上。
柳太真還在那寫著她的新書,武禎指指梅四,「小蛇,怎麼回事?」
柳太真用手中的筆桿子敲了敲桌案上一個琉璃盞,盞中籠著一個裹了紫煙的妖靈,這妖靈遭了不少罪,還被柳太真吞了一回,身體小了一大圈,現下乖的很,待在琉璃盞裡動也不敢動。
先前柳太真將它吐出來時已經將事情問了一遍,知曉了大概,於是再與武禎簡單說明。武禎聽罷,久久不語,柳太真還道她是在想那個別有用心佈置這一切的人,誰知武禎忽然笑道:「有趣,畫出來的東西能成真,小蛇,你把這妖靈給我,我煉一支筆,讓梅四給我畫點有趣的東西玩玩。」
妖靈一聽,顫抖了起來,求饒道:「放過我吧,只要你們放了我,我馬上回揚州去,再也不來這裡了!」
武禎叮叮噹噹的敲著琉璃盞,「揚州的妖?到了長安地界,這裡的妖都歸我們兩個管,你在這裡鬧事,我想怎麼處置你,就能怎麼處置你。」
妖靈被逼成這樣,惡向膽邊生,一下子衝出琉璃盞,聲音也粗惡起來,「你們不肯放過我,我就算死,也不叫你們好過!」
見他兇惡模樣,武禎半點不意外,這種妖靈,就算傻了點,但絕不可能是什麼無害的東西。就像她說的,不管先前在哪,到了長安地界,她就不可能任這種東西囂張。
只一瞬,武禎身後浮起一隻漆黑的貓影,巨大的貓影形狀猙獰如惡獸,從武禎腳下到高高的樓頂,一雙藏在黑氣氤氳中的紅瞳冷冷盯著妖靈,將身形暴漲的妖靈襯托的渺小起來。
貓影一爪子將妖靈按住,妖靈掙脫不得,發出驚恐的呼聲,武禎抱著胳膊睥睨它,「不叫我好過?區區一個妖靈,你想怎麼不叫我好過?」
「小蛇,這東西不懂規矩需要調.教,我調.教好了再還你。」
柳太真擺擺手:「行了,拿去玩吧,不用還我了。」她說完,看了一眼不遠處榻上躺著的梅四,添了句:「把下面池子的水給我換一遍,都髒了。」
武禎將妖靈困住,先把梅四送回了家。梅四醒來後,果然什麼都不記得,只記得自己想畫千鬼辟邪圖給禎姐堂兄當賀禮,但沒找到合心意的紙筆,後來……後來他好像和人喝酒去了,醉醺醺的,現在還頭疼。
武禎瞅著這傻孩子一臉萌蠢,拍了拍他腦袋,「行了,你好好休息吧,過幾日沒事去寺裡拜拜。」
梅四:「啊,為什麼?」
武禎:「沒什麼,你不是在找好的紙筆嗎,我那有,過兩天給你送過來。」畢竟遭了罪,總要安慰一下這倒霉孩子。
梅四立刻就被引走了注意力,樂呵呵的,「真的?好好,禎姐說好肯定就是好東西,我等著啊!」
武禎說到做到,她把那妖靈分了一半塞進了一支不錯的筆中,給他封住了大半力量,如此一來,這支筆畫出的畫雖帶著點活物的妖氣,但不能再從畫中跑出來了,最多,也就在畫裡動一動而已。將這筆送給了梅四,她道:「千鬼辟邪圖,好好畫。」
梅四愕然:「禎姐怎麼知道我要畫這個?!」
武禎:「是個人都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