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御史一手拿著點心一手抱著貓,好像有點不好意思被人看見自己這個模樣,摸了摸貓腦袋說:「這是花奴,我女兒養的貓。」
梅逐雨看著狸花貓在柳御史懷裡那個親熱的樣子,有些不確定她到底是不是武禎了,他知道武禎對柳御史是敬而遠之的。狸花貓很多都長得一個樣子,說不定面前這只不是武禎。
梅逐雨認不出自己的夫人,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
柳御史今日心情似乎不錯,見梅逐雨不像有事的樣子,就邀請他去家中聊天。梅逐雨剛好還不確定這隻狸花的身份,於是答應了,跟著柳御史去了柳家的宅子。
柳御史是個清流官吏,但他已逝的夫人是個資產豐厚的,留給他和女兒許多田產地產與店鋪,他們的宅子位置很好,景緻也不錯。
但梅逐雨一進到柳宅就驚了,因為,當他跟著柳御史進到屋裡的時候,他又看到了一隻和武禎一樣的狸花貓跳了出來,被柳御史一把接住。
瞪著柳御史懷裡兩隻一模一樣的狸花貓,梅逐雨問:「……兩隻?」
柳御史見他表情不太對,還以為這位梅郎中也喜歡貓,於是帶著點自豪的介紹:「這隻叫麗奴,是花奴的哥哥,它們都是我女兒養的,養了好幾年了,十分乖巧聽話。」
梅逐雨和兩隻無辜的小貓咪對視了片刻,輕輕的嘆了口氣:「……」看來,真的不是武禎。
梅逐雨失望的離開了柳宅,柳太真站在一樹花樹後看著梅逐雨離開,轉身回了房間,坐到床邊戳了戳被子裡一個鼓鼓的小包。
「你的郎君看上去要急死了。」
那小包動了動,很快又沒了動靜。柳太真伸手拉開被子,露出裡面一個毛團。這同樣是只狸花貓,不過,這隻狸花貓是隻小奶貓的樣子。小奶貓眯著眼睛,呼呼大睡。
柳太真伸手揉了揉奶貓的腦袋,「你那郎君本來就認不出來你,現在變成這個樣子,就更認不出來了。」
貓公離家出走的第三天,梅逐雨依舊沒能找到她。這是長安,她的地盤,梅逐雨心裡清楚她不會出事,之所以不出現只是不想見他,於是又在房中枯等了一夜後,他沒有再滿長安的亂竄尋找狸花貓了,恢復了上值。
當天下午,他下值回家,路上又在一戶人家的牆頭上看到了一隻曬太陽的狸花貓。梅逐雨站在牆下猶豫的看了好一會兒,伸手過去道:「是你嗎?」
狸花貓舔了舔他的手指,梅逐雨眼睛亮了,伸手把它從牆頭抱下來,然而他還沒來得及再說什麼,牆頭那邊慢悠悠的踱過來一隻一模一樣的狸花貓。
這隻狸花貓昂著下巴,姿態優雅,走著直線睥睨眾生,最後停在了梅逐雨面前,和他對視。
梅逐雨:「……」
梅逐雨,從未如此不知所措過。更讓他不知道怎麼辦的是,兩隻狸花貓就在他眼前打了起來,梅逐雨不得已,只得一手抱著一隻,阻止了它們互相撕咬。
「梅郎君。」一個面容略蒼白,神情淡淡的女子打斷了梅逐雨的思索。
梅逐雨看向來人,兩人隔著一丈遠,人家院中的石榴樹探過牆來,在兩人中間落下一塊陰影。
柳太真與梅逐雨對視了片刻後道:「失禮了,還未正式見過。我是柳太真,柳御史之女,同時,也是妖市蛇公。」
梅逐雨眼中詫異只是片刻,他很快的恢復了平靜,朝柳太真點了點頭,然後眼中帶著兩分希冀的詢問她,「蛇公與貓公一同鎮守長安,想必與貓公乃是摯友,可知曉貓公蹤跡?」
柳太真還未說話,感覺到自己的袖中拱動,她垂眼,按了按袖口,指著梅逐雨手中兩隻縮著爪子的貓道:「這是我養的兩隻貓。」
原來這就是昨日在柳府看到的兩隻狸花貓,依然不是武禎。梅逐雨放開了它們,任它們跳下地,圍到柳太真腳邊磨蹭她的裙子。
柳太真感覺自己袖子裡那團傢伙動的厲害,面上一哂,終於抬手把她掏了出來。
梅逐雨瞧見她從袖子裡掏出來一隻奶貓,也不知怎麼的眼神就移不開了。不等柳太真說話,他突然上前兩步問:「她是武禎對嗎?」
柳太真一頓,突然笑了,隨手將貓團遞給了他,口中說:「是她。忘了和你說,武禎與一般的天生妖物不同,也不像我這種半妖,她比較特殊,許多東西不能亂吃,你之前給她喝的符水含著太多清正靈氣,雖說祛除了她體內瘟氣,但同時也讓她變成了這個樣子。」
梅逐雨接過那隻眯著眼睛好像很困的奶貓,聞言露出了些悔意與疼惜,檢視著奶貓是不是還有哪裡不適。
柳太真原本還有些話想說,見他這樣,也就嚥了回去,最後她抱起腳邊兩隻大貓,很是意味深長的給梅逐雨留下了一句話。
「梅郎君,武禎小時候非常的調皮,可謂人嫌狗厭,你多保重。」
梅逐雨不知道她這話是什麼意思,還待再問,人已經走了。沒法,梅逐雨只能先託著手裡的奶貓回家去。
結果當天晚上,他就明白了柳太真那句話的意思。武禎從貓變回了人的樣子——從奶貓變成了一個七歲左右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