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神,是魔,是天堂,是地獄,是撒哈拉。
是沙堆裡挖掘出來的貝殼化石,是刻著原始壁畫的洞穴。是再沒有江河的斷崖深淵。是傳說了千年的迷鬼獫狺。是會流動的墳場,是埋下去數十年也不腐壞的屍身。是鬼眼睛和蠱術。是齋月,是膜拜。是地也老、天也荒。
沙漠的極美,是清晨曠野,牧羊女脆亮悠長的叱喝裡,被喚出來的朝陽和全新的一天。
沙漠是一個永不褪色的夢,風暴過去的時候,一樣萬里平沙,碧空如洗。它,仍然叫永恆。
撒哈拉啊!在你的懷抱裡,做過沒有鮮花的新娘,在你的穹蒼下,返璞歸真。
你以你的夥伴太陽,用世上一切的悲喜融化了一個婦人,又塑造了另一個靈魂,再刻盡了你的風貌,在一根根骨頭裡。
你的名字,在我的身上。
看起來,你已經只是地圖上的一幅土黃色的頁數。看起來,這一切都像一場遺忘。看起來,也不敢再提你。看起來,這不過是風塵裡的匆匆。
可是,心裡知道,已經中了那一句沙漠的咒語:「只要踏上這片土地的人,必然一再地想回來,別無他法。」
已是撒哈拉永生的居民,是一個大漠的女子。再沒有什麼能夠懼怕了,包括早已在那片土地上教過了千次百次的生與死。
只要活著一天,就必然一次又一次地愛著你——撒哈拉。
沒有鄉愁,沒有離開過你。
如果今生有一個女人,她的丈夫叫她「撒哈拉之心」,那麼如果他們有一個女兒,那個名字必要被稱為:撒哈拉·阿非利加。
*本文據手稿整理而成